“各扫门前雪”的冷漠和自保心态,正在恐惧的催生下悄然滋生。
纸马香烛铺里,光线比巷中任何一家铺面都要昏暗几分。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门帘和堆满杂物的窗户挡去了大半,只在地面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廉价的檀香燃烧后残留的呛人烟气、新裁纸钱的木质气味、各种颜料的化学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从积年旧物深处散发出来的、难以形容的陈腐气息。
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莫名感到压抑和肃穆的氛围。
吴婆婆独自坐在柜台后一张被磨得油光发亮的矮竹凳上,佝偻着背,整个人几乎缩进阴影里。
她枯瘦如柴的手指握着一把刃口极薄、异常锋利的小巧刻刀,正对着一截被削磨得十分光滑、颜色泛白的柳木,极其缓慢而专注地雕刻着。
刻刀划过木质纤维,发出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听闻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铺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动作有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沉稳和精准,每一刀落下都似乎经过深思熟虑。
布满深深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张风干的老树皮,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不堪的老眼,偶尔在刀锋移动的间隙,会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光芒——那里面混杂着深切的忧虑、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一丝难以割舍的牵挂,以及…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背负了太久太久的疲惫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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