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明白,有些局,一旦失控,就不能再等着看完。
他早已看穿林羽那一组人的残痕。
——王昊,能查看记忆。
——陈风,分裂出另一个自己,能根据情绪增强战力。
——沈素素,控水。那种残痕一般被视为低级残痕,攻击性极差,还必须利用场地内的水。
他判断得很清楚。
白露教团残痕者数量以“数百”计,加上四大神罚守卫驻守外围,林羽就算有所图谋,也掀不起浪花。
但他万万没想到,意外,是从“最不重要”的人开始的。
阮冬那一枪,是第一道裂口。
而下一秒——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透过聆相,他看到了那场彻底撕裂秩序的景象:
沈素素冲入密室,眼神空洞、神情冷静得仿佛不是人。
——“噗!”
阮冬的头颅猛地炸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了他刚开枪的位置。
下一秒,大量白露信徒汹涌而入,密室外响起奔跑、咆哮与命令交织的声音。
沈素素依旧站在原地,像是等候已久。
——她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向信徒们。
——然后——
“噗!”
信徒的头颅,一个接一个爆裂开来。
不是被水冲爆。
不是被利器割裂。
而是从体内炸开的血压,像有一只手,正在攥住他们每一个人的血管。
墨留痕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一震,嘴唇几乎不受控地吐出一句:
“她……把血液当作水在控?”
不是一般的控水。不是单纯的水流感应。
她的定义是——“血液即水源”。
这是怎样的疯子?
这是怎样的认知方式?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曾看过无数残痕,却从未见过将“人”当作水囊来操控的使用者。
以他对残痕体系的了解,控水这种能力向来鸡肋。
绝大多数控水者,只能调动“已有液态水”发动攻击,比如借助场地中的水池、水杯、潮湿空气,勉强形成水刃、水鞭。
攻击力低、延迟高、受环境限制严重。
而更关键的一点是——血液,根本不是他们能碰的东西。
这是常识。
所有残痕者的能力边界,都受到“认知”的深刻制约。
在绝大多数控水者的认知中,“血液”属于“人体内部、特殊介质”,不等同于普通水,带有生命气息、细胞成分、复杂分子结构,是不能被等价对待的物质。
正因如此,普通控水者哪怕面对一地血泊,也不会把那当作可操控的“水源”,这是人类认知本能的边界——不敢、不愿、不能。
可沈素素……不是普通人。
她突破了这层“禁忌认知”。
她的意识早就已经将“血液”归类为“可控水体”的一部分——哪怕这意味着把人当成一个个“活着的水袋”。
——她不是疯子。
她是突破常理的疯子。
她是真正意义上的杀戮机器。
而自己,错得离谱。
他感到脊背发凉。
不是因为林羽——而是这些他眼中的“无威胁变量”,正一点点撕裂他设下的完美试验系统。
那一刻,墨留痕意识到:
这场局,可能要开始失控了。
然而,混乱还没有结束。
就在沈素素宛若修罗般杀入信徒人群,将血液当作水流操控、以匪夷所思的杀伤方式横扫之际——
第三个失控的变量,出现了。
林羽。
他站在密室中,缓缓抬头,血与火的残影在他瞳孔中交错,四周的暴乱仿佛被他彻底屏蔽。他整个人像一座将要破土的岩脊,沉默中酝酿着惊人的压迫感。
墨留痕通过聆相,将视线投向林羽。
那一刻,林羽的意识像是蓄满了压抑与崩溃的黑湖,终于有一道缝隙撕开,情绪激烈涌出,撼动了残痕层。
——他在觉醒。
墨留痕瞳孔骤缩,一道冷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他下意识启动“照痕”,试图读取林羽的残痕,以判断觉醒类型、与具体威胁。
然而下一瞬,他看见的却是——黑。
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字迹。
不像是隐藏,而像是根本“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这不可能。
就算是最初觉醒的残痕者,也至少会在“照痕”中显现出未命名的基础特征。
可林羽那片区域,却是一整块沉寂的虚空。
“没有残痕?不对……”
墨留痕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柄,掌心却渗出冷汗。
这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