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魏国兵力多一倍,咱们兵力少一半,就算让伊尹、管仲这样的贤臣来谋划,也没办法了。现在那些没长远眼光的人,肯定觉得我说的这些是废话。灾祸没来就提前担心,本来就是大家觉得多余的事;可等灾祸真来了,再磕头求饶,就算有聪明人,也没法挽回了。这是从古到今都有的问题,不只是现在这样。
从前吴国觉得伍子胥的话多余,结果灾祸来了没法挽救;刘表没考虑十年后的事,所以没法给子孙留下基业。现在我没什么本事,却承担着吴国像萧何、霍去病那样的重任,智慧跟普通人一样,思考问题也不够长远,要是不趁现在为国家开拓疆土,等我慢慢变老,仇人却越来越强,到时候就算我自刎谢罪,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听说有人觉得百姓还穷,想先休养生息 —— 这是没看到大的危险,只心疼小的辛苦啊!从前汉高祖已经占有三秦之地,为什么不关上关口、守住险要,自己享乐呢?反而出兵打项羽,身上受伤,铠甲里长虱子,将士们都觉得辛苦,难道他们喜欢打仗、不想安宁吗?是因为考虑到长远,知道跟项羽不能共存啊!
每次我看到荆邯劝说公孙述进取中原的谋划,最近又看到叔父诸葛亮上奏陈述跟魏国对抗的计策,都忍不住叹息。我日夜睡不着觉,想的都是这些事,所以才写下这些粗浅的话,跟几位大臣说说。要是我哪天突然死了,没能实现计划,也希望后代知道我担心的事,能在以后好好考虑。”
大臣们看诸葛恪写这篇文章,是铁了心要出兵,就没人再敢反对了。
丹杨太守聂友一直跟诸葛恪关系好,写信劝他:“先帝本来就有在东关设防的计划,只是没来得及实施。现在您辅佐国家大业,实现了先帝的心愿,敌人自己送上门来,将士们靠着您的威望,拼命作战,一下子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这难道不是宗庙神灵、国家的福气吗?您应该暂且按兵不动,养精蓄锐,等看到敌人的破绽再行动。现在趁着这股势头,想再次大规模出兵,天时不允许啊!要是您凭着自己的心意强行出兵,我私下里觉得不妥。”
诸葛恪在自己写的文章后面题了话,回信给聂友:“您虽然说的是常理,却没看到大局。您仔细看看我写的那篇文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于是诸葛恪不顾众人反对,执意出兵,从各州郡征调了二十万兵马,百姓被搅得不得安宁,诸葛恪也开始失去民心。
诸葛恪本来想在淮南显示军威,劫掠当地百姓,可有些将领提出不同意见:“现在咱们带兵深入敌军地盘,边境的百姓肯定会一起逃走,恐怕咱们白白辛苦,却没什么功劳。不如只围攻新城,新城被围,魏国肯定会派兵救援,等救兵来了再想办法对付,这样才能大获全胜。”
诸葛恪采纳了这个建议,带兵返回围攻新城。双方攻防了好几个月,新城始终没攻下来。士兵们又累又乏,加上天气炎热,喝了不干净的水,很多人上吐下泻、浑身浮肿,生病的士兵超过一半,死伤的人遍地都是。
各营的军官每天都报告士兵生病的情况,诸葛恪却以为他们在撒谎,还想杀了报信的人,从此没人再敢说实话。诸葛恪心里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出了问题,可又不甘心攻不下新城,脸上满是愤怒。
将军朱异对攻城策略提了点不同意见,诸葛恪当场发火,立刻剥夺了他的兵权。都尉蔡林多次提出用兵的计策,诸葛恪都不用,蔡林只好骑马逃到了魏国。
魏国知道吴军士兵又累又病,就派兵赶来救援。诸葛恪只好带兵撤退。士兵们有的受伤、有的生病,一路上跌跌撞撞,有的倒在山沟里就起不来了,有的被魏军俘虏,活着的人又愤怒又悲痛,大小士兵都在哀叹。可诸葛恪却像没事人一样,一点不放在心上。
他带兵驻扎在长江边的小洲上,一住就是一个月,还计划在浔阳开垦田地。朝廷一次次下诏召他回去,他才慢慢率军返回。从此百姓对他彻底失望,怨恨的情绪也越来越重。
到了秋天八月,诸葛恪带着军队回到建业,一路上让士兵排成队列、高举仪仗开路,气派十足地回到自己的府邸。刚到家,他就立刻召见中书令孙嘿,一见面就厉声质问:“你们怎么敢随便多次伪造诏书召我回来?” 孙嘿吓得魂不守舍,赶紧告辞离开,之后直接称病回了家,再也不敢出来任职。
诸葛恪从出征回来后,变得更加专横。之前各部门上奏任命的县令、县长等官员,他全给罢免了,重新挑选人任职;平时待人也越发威严,动不动就责罚下属,那些要去见他的人,没一个不紧张得屏住呼吸。他还换掉了皇宫里原来的侍卫,换成自己亲近的人,又下令让军队加强戒备,看样子是想再次出兵攻打青州、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