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雨此番挺身而出替九方怀生解围,无疑是给了江舟楼一个恰到好处的台阶下。
毕竟,若是继续这般僵持下去,到头来只会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江舟楼沉吟片刻后,终于缓缓地伸出了右手。
就在即将触碰到十祝之际,他的动作突然一顿,似是有所顾忌般刻意避开了九方怀生的炽热目光。
他迅速地重新握住十祝,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用力一拉,将身旁满脸泪痕的云虹拽至身侧,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去。
云虹娇小的身躯被江舟楼拉扯着前行,她奋力地扭过头来,依依不舍地望着身后仍旧跪伏在地的九方怀生与微生雨。
那一瞬间,无尽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她不禁泪如雨下……
回到青枫山后,江舟楼像一座雕塑般背对着云虹静静地站立着,久久没有言语。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云虹同样沉默了许久,但她实在难以忍受这般令人窒息的寂静。
于是,她强打起精神,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如一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着跑到江舟楼面前。
只见她高高地举起手中那束鲜艳欲滴的长乐花,娇声喊道:“江爹,你……”
但她的话语尚未完全出口,便被江舟楼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
只见江舟楼猛地一挥手臂,毫不留情地将长乐花从云虹的手中拍打掉落。
紧接着,他迅速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云虹的双肩,双眼圆睁,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知道我找了你有多久吗!”
这吼声犹如一道惊雷,在山间回荡开来。
云虹被吓得浑身一颤,如同触电一般,身体瞬间僵住,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如此暴怒的男人。
“为什么要擅自离开青枫山!”江舟楼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焦急继续响起,“万一你遇到什么不测,叫我如何向大家交代!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他的语气愈发严厉,双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云虹明白自己的过错。
江舟楼的目光落在地上已经散落一地的长乐花上,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从回来你就死死捏住那朵破花!你离开青枫山,难道就是为了寻这么个东西?!”
“云虹,我只希望你能安安稳稳地待在青枫山,什么事情都不用去操心,什么都不需要你去做,为何你就是不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说到最后,江舟楼的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
一字一句都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狠狠地砸向广袤无垠的大地,发出沉闷而震撼人心的声响。
此时的云虹,脸庞已被泪水完全浸湿,一道道泪痕纵横交错地爬满了她的双颊。
她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可眼前的江舟楼却如同陷入癫狂状态一般,那狰狞扭曲的面容,歇斯底里的怒吼,似乎都在指责一切都是她的过错。
看着这样失去理智的江舟楼,云虹的心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痛。
当江舟楼终于将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全部喷涌宣泄出来之后,他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
目光缓缓移到云虹身上,他看到她那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惜之情。
于是,江舟楼慢慢地蹲下身子,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云虹,口中不断地重复着那句饱含歉意的话语:“对不起,云虹,对不起……”
这句简单的道歉之词,一遍又一遍地从江舟楼的口中说出,回荡在空气之中,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可无论他说多少次,都无法弥补刚刚对云虹造成的伤害。
渐渐地,江舟楼开始懊悔不已,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用如此粗暴强硬的方式去对待那个他无比珍视之人?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然疯狂,完全失去了控制,他也讨厌这般的自己。
一直沉默不语的云虹轻轻地推开了江舟楼温暖的怀抱。
她默默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那朵娇艳欲滴的长乐花,宛如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将它紧紧地护在怀中。
随后,她头也不回地转身飞奔而去,娇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
一路上,云虹强忍着不让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只是拼命地奔跑着,直到远远地望见了沅娘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下。
沅娘见状,急忙快步上前,轻柔地将云虹拥入怀中,像母亲呵护孩子一样,用温柔至极的声音安慰着她:“没事的,云虹。有阿娘呢。”
云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长乐花递给了沅娘,并轻声嘱咐道:“阿娘,请您将这朵花儿熬成汤,给江爹喝下去吧。”
沅娘微笑着接过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