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坠地。足足十七息过去。渝海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我们……想让沈戎死。”赫里蟠没意外。甚至没点头。他只是静静看着渝海，直到对方眼底最后一丝侥幸熄灭，才缓缓直起身，右手伸向桌面——不是去拿钱，而是轻轻覆在那枚墨玉扳指之上。扳指内侧，七道命契纹突然亮起幽光，如活物般游走一圈，最终全部聚向戒指内圈中央一点微不可察的凹陷。那里，原本该是空的。此刻却浮现出一枚米粒大小的赤红结晶，形如凝固的泪滴，内部似有血丝缓缓旋转。渝海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枚结晶。“……虎符碎屑？”他声音发颤。赫里蟠没回答，只将扳指缓缓翻转，让那枚赤红结晶正对渝海双眼。刹那间，渝海视野骤黑。不是失明。是记忆被强行抽离。他看见自己站在沧浪城地道狼家的祭坛中央，面前跪着九个穿素麻衣的孩童，每人手中捧着一枚青铜虎符。他举起一把漆黑骨刀，刀刃映出自己扭曲的笑脸……刀光闪过，九道稚嫩脖颈齐齐喷血，血雾升腾中，九枚虎符同时炸裂，碎片如暴雨激射——其中一枚，正正嵌入他左眼眶内，灼痛钻心，他捂着眼惨叫，可没人听见，因为整个祭坛早已被一层灰雾笼罩，连时间都在雾中凝滞……幻象消散。渝海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后背，左手死死按住左眼，指缝间渗出丝丝缕缕黑气。“你……你什么时候……”“从你第一次在南黎人街，用朝天宫的【影蚀香】熏我衣角开始。”赫里蟠收回手，扳指幽光尽敛，“你熏得不够深，没三缕香灰粘在我袖衬夹层里。我让汤先生养了三天，喂足命油，今天早上刚炼出这滴‘回溯髓’。”渝海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如纸。他明白了。这不是谈判。是审判。赫里蟠根本没打算谈钱，也没打算谈票。他来，只为确认一件事——渝海是否参与了虎符弑童之仪。只要确认，那渝海，连同他背后的‘丰’字、朝天宫，甚至渝青钱本人，便自动成了沈戎必杀名单上的第一顺位。“为什么？”渝海嘶声问，“就为了一张票？”赫里蟠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堵低墙，墙那边，净区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不为票。”他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锈铁上，“为赫里家那七百年的祠堂里，还供着一尊没名字的牌位。”渝海一愣。“谁的？”“赫里蛰。”赫里蟠吐出这个名字，舌尖像含着一块冰，“三百年前，他替赫里家赴沧浪城夺帅，带回一枚完整虎符。回来那天，他把自己关在祠堂三天三夜，出来时右眼已瞎，左耳失聪，满口牙齿尽碎。他没说一个字，只用烧红的铁钎，在祠堂梁柱上刻下八个字——”赫里蟠顿了顿，一字一顿：“虎符饮血，神主非人。”渝海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嘴唇剧烈颤抖：“那……那不是……”“是传说。”赫里蟠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可今天，你亲手把它，变成了真事。”店外，暮色四合。远处传来一声悠长钟鸣，是净区赫里家祖祠的晚课钟。钟声荡开，污区上空盘旋的乌鸦扑棱棱飞散，黑压压一片掠过低墙，像一大片溃散的墨云。渝海呆坐不动，左手指缝间的黑气越来越浓，渐渐凝成一条细小的蛇形，沿着他手腕向上蜿蜒，鳞片分明，蛇首狰狞，口中吐着幽蓝信子——那是命域濒临崩溃时，反噬而出的【心魇】，只有亲眼见证禁忌之人，才会催生此物。赫里蟠静静看着那条蛇爬向渝海咽喉。没伸手阻拦。他知道，渝海不会死。至少今晚不会。因为渝海背后，还站着渝青钱。而渝青钱背后，站着整个长春会。沈戎要的不是渝海的命。是要他，成为一把插进‘丰’字心脏的刀。“渝老板。”赫里蟠忽然开口，语气恢复寻常，“尾款，照旧。”渝海浑身一僵。“不过，”赫里蟠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轻响，“第一笔四千，我要现银。第二笔八千，我要朝天宫三名红棍的命契副本——不是拓印，是原件。第三笔……”他微微一笑，笑容却冷得瘆人：“我要你，亲手把渝青钱约到城寨饭店，就在三天后，同一时间。”渝海瞳孔骤缩。“你疯了？！”“我没疯。”赫里蟠站起身，白衣白裤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灵魂剥皮的对峙从未发生，“我只在帮你们‘丰’字，完成一件三百年前就该做完的事。”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框时，忽又停住，没回头：“对了，忘了告诉你——沈爷今早收到消息，北黎人街那七十多具尸体，经格物山验尸，所有断颈处，都留有半枚指纹。”渝海呼吸停滞。“指纹形状，跟赫里家祠堂梁柱上，赫里蛰刻下的第八个字，完全一致。”门帘掀起，赫里蟠的身影没入昏暗巷口。渝海独自坐在原地，左眼眶内，那枚赤红结晶的幻影仍在灼烧。他慢慢抬起手，抹去指缝黑气，指尖触到眼窝深处——那里，竟真的多了一块微凸的硬物，温热，搏动，像一颗刚刚移植进去的、尚在适应的新眼球。而那眼球的瞳孔深处，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虎符饮血，神主非人。……同一时刻，净区赫里家祖祠。沈戎负手立于神龛之前，龛中赫里迦画像双目低垂，眉宇间却似有雷霆暗涌。郑沧海垂手侍立一旁，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微启，内里躺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虎符——通体斑驳，却无一丝裂痕，唯有符腹一道细如蛛丝的暗金纹路，隐隐流转，如活物呼吸。“汤先生刚传来的消息。”郑沧海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