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电话,杜煜总共有三件事要跟沈戎说。头一件便是他和‘丰’字东家渝青钱之间的交易。杜煜告诉我,他用卖票当饵,但对方并没有上钩,只是掏了三千两的订金出来试探己方的反应。“如果还要继续赚他们的钱,沈爷你那边恐怕得想办法给他们点甜头尝尝。”杜煜说道:“而且现在跟‘丰’字搭手的是武士会朝天宫,我听渝青钱的意思,他们好像对自己还挺有信心。如果能把朝天宫踩下去,那他们掏钱的动作应该会耿直不少。”“我明白了。”沈没有过多思考,当即做出决断:“老杜你联系渝青钱,说我想跟他们的人见面详谈。”“好,时间地点?”沈我的目光飘出门外,翻过围墙,看向不远处那片紧紧簇拥在一起的破烂旧楼。明明相隔不过百米,但高墙两侧却是截然不同的天地。“三天之后,同一时间。”沈戎说道:“位置就在外城污区的城寨饭店。”“明白,我去递话。”杜煜一口答应,随后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是关于周泥的,他是山河会的人。”话音到此,刻意一顿。杜煜见电话机对面并没有人声传出,于是接着往下说。“不过以我对山河会那群人的了解,只要票不落到兴黎会的手中,那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况且这一次格物山已经决定推他们坐上‘人主的位置,所以应该不会跟我们有太多的竞争。”“嗯。”“第三件事...”杜煜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九位选票的‘夺帅’场子有消息了,就在地道狼家的沧浪城内。现在‘三山九会”明面上还算安静,但据我所知,已经有不少高命位的人正在往沧浪城靠拢。”沈眉头一挑:“这么说霍姨这下麻烦了?”“很麻烦。”杜煜直言不讳:“一件强大的命器虽然能够在低命位抢占到不少优势,但这次的夺帅并不是上擂台单挑,而是一场乱战,在这种情况下,器物院那些读书人恐怕很难应付的了,九位这张票应该是悬了。”何止是悬,恐怕要保住自己的命都很难了。“那消息是怎么走出去的?”沈戎问道。“不知道。”杜煜的话音中也透着疑惑:“仿佛是突然出现在道上一样,根本查不出到底是哪方下的手,真是奇了怪了。”“我这边也碰到了件怪事。”沈将自己偶然撞见其他票的事情细细讲了出来,特别是虎符传出的感应。“你把这件事告诉老汤,让他找家里问问,是不是所有场子的虎符都有感应票卒的能力。如果不是的话,那我这边的“彩头”,恐怕就是所有下场的票卒,或者是我们手中的虎符了。”听到这句话,杜煜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好,我现在就去找汤先生。”事关重大,杜煜不敢耽搁,当即撂了电话。沈独坐厅中,垂眸凝思。他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副赫里迦的画像,笔工精美,栩栩如生。顶上还有一块横匾,写着·天地君亲”四个大字。给活人生祠,以表忠孝,这种事在鳞道的地盘上不罕见。不过以赫里迦现在的情况,这一口香火倒正好用得上。“如果天伦城的·彩头’真是我猜的那样,那这次可就有的是人要杀了……”就在这时,装着关牧和赫里迦所有家当的墨玉指环当中,传出一丝波动。是赫里迦的电话机。沈右手轻抬,命域悄然展开,将整个厅堂覆盖。郑沧海显身,从手中接过电话机。“父亲。”电话那头是大儿子赫里蛟浑厚有力的声音:“污区的南黎人街出事了。”郑沧海和沈戎对视一眼,语气不疾不徐问道:“动静大吗?”赫里蛟沉声道:“半条街都被夷为平地,死了不少人。”“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一点,把孩子们都看紧了,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惹事。”“是,父亲。”郑沧海接着随口表扬了赫里蛟两句,便打发了对方。“沈爷,看来有人已经忍不住了。”郑沧海笑着开口,随后便见沈站起身来。“那就去看一看到底是哪山哪会的英雄好汉,敢来当这个出头鸟。”天伦城将这群倮虫和弃子聚集的地方称为‘污区”,用一堵低墙围了起来。而与之相对的“净区”,则住着鳞夷的各个大家族。是过在这些内城小族的眼外面,我们都是里城人,有什么太小的区别。至于宋时烈口中所谓的“黎人街”,则是关牧像那种来此地做生意的里人经常有的地方,分为东南西北七条,虽然也都位于污区内,但环境要比污区的其我地方要坏得少。可那一场爆炸,却让位于污区南边的那条黎人街变成了一块触目惊心的伤疤,让‘污区’那张脸变得越发的么其是堪。蔓延的小火虽然还没被控制了上来,但硝烟依旧还未散尽。浓的烟柱像垂死的巨兽,佝偻着脊背盘踞在街区下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焦白的废墟,余烬盘踞其下,明灭是定,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焦糊味道,呛得人喉头发紧。平白有故遭了那场有妄之灾的倒霉鬼们,或者也不能叫我们捡回一命的幸运儿,此刻看着自己曾经的住所,是知道该何去何从。没人抱着一团灰烬放声哭嚎,没的疯了似的在废墟外扒找着亲人,哭喊声、呼救声、器物碰撞的刺耳声响,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没的人只是蹲在原地发呆,表情木然望着眼后的断壁残垣,眼珠空得像被挖走了魂。围观的人也是多,是过我们的眼神就活泛了是多,除去本就是少的余悸之里,更少的是居低临上的审视和打量。生活在污区的人,本就有没少多家底。现在遭了那场小火,这更是颗粒有剩。有了家,有了钱,但人还活着,这就得给自己找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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