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距离陈知行所定下的时间也只剩下了三年。
如今各处,都开始有了些风声鹤唳的味道。
先是三方互相之间派遣出数个百人小队骚扰,而后则是对各类物资,尤其粮草方面的管控。
军队征兵,也开始提上了日程。
盟约的消息,早就通过报纸传遍了整个天下,所以此举百姓自然也是知晓。
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思想解放,百姓心中其实还是期盼着华夏统一的。
因为只有如此,才能真正过上安稳和平的日子。
那些从各地学宫之中出去的学子,此刻有不少人也投笔从戎。
可以说,如今的三方尽皆处在了备战状态。
大唐皇宫中。
四十多岁的文宗李昂,此刻却好似已经年逾花甲。
还政于民并非那么简单,他每日的工作量并不少。
再加上陈知行的离去,让他已然有了心病。
只不过真正让他老的这么快的,还是这十几年来和陈知行之间不断加深的矛盾。
数年之前,陈知行发行报纸,让李昂暗中布下的许多安排全部作废,更是让百姓难以管理。
他固然接受了陈知行的新思想,但接受和实践本来就是两码事。
这些年来他一直努力,但却总觉得还差许多。
可如今局势,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想要继续坐稳这个位置,他就不得不去考虑更多全新的东西。
民生,经济,军事
考虑的越多,他便越觉得和陈知行之间差距巨大。
这让他一度有些抑郁。
随后,陈知行北伐为天下人悬剑,加之昏君庙宇的修建,更是对皇权的挑衅。
但陈氏之名已深入人心,他完全没有对抗的余地。
犹记得那一日,他怒发冲冠,质问陈知行是不是要让自己禅让这个位子给他才肯罢休。
本以为做出这般表情,表现出如此态度,便可让陈知行有所收敛。
但陈知行面上,依旧是那从未更改过的严肃表情。
甚至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似乎只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之后,他所作所为,也依旧未曾有过半分改变。
再有,便是这之后的十几年时间。
每年他都会找陈知行下棋,可每次的结果都一样。
那天元位置,他始终落不下子。
那日他歇斯底里,询问陈知行。
既然这一子始终落不下,为何当初还要扶持自己坐上这皇位?又让自己还政于民?为何明明有着定鼎天下的实力,却放任天下三分不去管?为何在整个天下都能做到一呼百应,却始终不愿坐在这个位置上?
陈知行并没有回答。
他拂袖而去,并且让李昂日后无需再找自己下棋。
李昂想不通!
日积月累之中,这份疑惑,已然化作对陈知行的怨恨。
“天下纷乱将起,陈公那边如何了?”
李昂翻阅着卷宗,看似随口发问,但眼角余光一直盯着于长卿,这个自己推心置腹的近侍。
此人当年,是陈知行从各处学宫之中选拔而来,放在他身边辅佐的。
但在此刻李昂的想法中,此人或许会是一个暗子。
“陈公身处官渡,不问世事多年,陛下今日怎得想起陈公了?”
于长卿未曾看到李昂眼神中的怀疑,恭敬开口。
御书房中一时沉默下来。
过去很久。
李昂这才开口“陈公一心想要看到盛世,而今决战之日快要到了,不知这般盛世,是否如他所愿”
十七年的休养生息,再加上陈知行一直在大唐这边。
虽说退出了漩涡中心,但却保证着整个大唐的经济不断勃发。
而今,已然能够看到昔日盛世的影子了。
可。
这一切都会随着三年后的三方大战,而毁于一旦。
如此局面,真是陈知行想要看到的么?
他的疑问又多了一条。
于长卿答道“华夏一统,乃是三方百姓心中所愿,有这二十年的安稳日子,许是我等胜算更大一些。”
“何以见得?”李昂皱起眉。
于长卿道“北境资源匮乏,李克用又遭李嗣源兵变,损伤颇大,即便之后休养生息,却也难与我等相抗衡,加之他年老体衰,战时怕是要传位于其子李存勖,届时势必会发生动荡。”
“东部齐王黄巢,这些年来一直学习吾等新政,却忽略了一些细节问题,未曾真正参透陈公昔年那场经济战的内涵,空占宝地却是原地踏步,其国力甚至不如吾等。”
“但朕为何,总是心绪不宁?”李昂站起身。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层层宫殿,看向了官渡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