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在飞速化为灰烬!
随着符纸的燃烧,那股撕扯千万贯魂魄的恐怖吸力骤然倍增!同时,一股源自符纸本身的、阴邪的反噬之力也如同附骨之蛆,顺着那吸力,狠狠反噬向钱万贯的魂魄!仿佛要将他这个失败的施术者一同拖入毁灭的深渊!
“噗——”
一口暗红发黑、带着内脏碎块的血箭,猛地从钱万贯(柳明的躯壳)口中狂喷而出!他占据的这具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软倒下去,脸朝下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鼻中不断涌出黑血和泡沫,眼看是活不成了。而他那挣扎的魂魄,在符纸燃烧的幽绿火光和双重力量的撕扯反噬下,如同风中残烛,发出无声的、濒临湮灭的尖啸!
素娥对钱万贯的惨状视若无睹。她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手中的药碗和倚在门边的丈夫身上。当那符纸燃起的幽绿火光映亮密室的一瞬,她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此刻!
她双手稳稳地捧起那只盛满了她心头热血和离魂血泪的药碗,碗中的液体在幽绿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妖异而神圣的暗红色泽。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所有的信念,将碗口对准地上那具剧烈抽搐、已然濒死的“柳明”躯壳,以及其中即将被彻底撕碎的、属于钱万贯的魂魄,狠狠一泼!
“滚出去——!!!”
暗红色的血泪药汁,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素娥泣血的意志和破邪的力量,挟裹着符纸燃烧残留的阴邪反噬之力,狠狠泼洒在钱万贯的身上!
“嗤——!”
如同滚油泼雪!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伴随着钱万贯魂魄发出的最后一声、非人所能想象的凄厉惨嚎骤然爆发!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怨毒和不甘,瞬间刺破了法华寺死寂的夜空!
幽绿的符火在泼洒的血泪中猛地暴涨,随即又如同被掐灭般骤然消失!那张夺舍邪符,连同最后一点灰烬,彻底化为虚无!
地上那具属于柳明的躯壳,在血泪泼洒和符纸燃尽的瞬间,猛地停止了抽搐。最后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瞳孔彻底放大、涣散,失去了所有生机。而钱万贯那充满怨毒的惨嚎声,也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只余下袅袅的、令人心悸的回音在阴冷的密室中盘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血泪泼出,符纸燃尽,钱万贯的惨嚎戛然而止的瞬间,一直倚靠在门框上、气息微弱如游丝的柳明,身体猛地一震!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猛地注入了这具濒死的躯壳。他那原本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丝。深陷的眼窝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如同被拨亮的灯芯,骤然变得清晰、稳定!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飘摇欲灭。
他急促、破败的呼吸,在几次艰难而深长的吸气后,竟奇迹般地稍稍平缓了一些。虽然每一次呼吸依然伴随着胸腔深处的杂音和隐痛,但那令人窒息的、濒临断绝的感觉,似乎……减弱了?
柳明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沉重的头颅。他的目光,越过了地上那具刚刚断气的、属于他自己的躯壳,越过了那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血,最终,落在了几步之外、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手腕还在不断淌血的素娥身上。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极其微弱的气流声。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猛地袭来,他瘦弱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点点带着新鲜红色的血沫,溅落在他单薄的中衣前襟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咳喘稍稍平复,柳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抬起头。他看向素娥,目光浑浊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痛楚,有茫然,更深处,是一种近乎心碎的怜惜。他看着她被鲜血染红的衣袖,看着她脸上未干的、带着血痕的泪迹,看着她那因失血过多和心力交瘁而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枯瘦如柴、颤抖不止的手,指尖微微指向素娥那只还在滴血的手腕。嘴唇再次艰难地蠕动,破碎嘶哑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飘絮,却清晰地穿透了密室的死寂:
“药……苦么……?”
素娥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她看着丈夫那双终于重新有了焦距、盛满了痛楚和怜惜的眼睛,听着他那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询问。刹那间,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汹涌的泪水瞬间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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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踉跄着扑到柳明身边,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用尽全力伸出双臂,紧紧、紧紧地抱住了丈夫那瘦骨嶙峋、冰冷颤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生命的温度去暖热他。
她把脸深深埋在柳明瘦削的颈窝,滚烫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