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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冷的镣铐,无声无息地收了回去。黑无常那沙哑的声音,如同最终的赦令:
“免尔…地狱刀山油锅之苦…允尔…魂归地府…再入轮回…”
话音落下,耿十八心口那枚嵌了七日、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惨白骨牌,竟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惨白的轻烟,袅袅消散在空气中!
耿十八一直紧绷着、等待着最终解脱的那口气,随着骨牌的消散,仿佛也找到了出口。他脸上那丝强撑着的安详骤然放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了无牵挂的平静。他极其轻微地、满足地吁出了最后一口气,眼皮缓缓地、沉重地合拢。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般的笑意。
“十八——!”耿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惨嚎!她扑到儿子身上,拼命摇晃着他冰冷僵硬的身体,“儿啊!你醒醒!你醒醒啊!别丢下娘!别丢下娘啊!”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她瞬间吞没!
黑白二影静静矗立在阴风之中,如同两尊无情的石雕,漠然注视着人世间这幕生离死别的惨剧。白无常那猩红的长舌微微卷动,黑无常手中沉重的锁链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在耿母的哭嚎声嘶力竭、几近昏厥之际——
异变陡生!
“咳咳!咳咳咳——!”
一阵极其剧烈、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猛地从炕尾那口薄皮棺材里传了出来!
那咳嗽声是如此猛烈,如此突兀,如同破锣在耳边猛敲!瞬间盖过了耿母的悲泣,也震得黑白无常的身影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耿母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扭过头,惊恐万状地望向那口棺材!那里面…那里面停放的,是前几日村西头刚过世、等着下葬的王家老太!她…她怎么…?!
只见那口薄皮棺材的盖子,竟在剧烈的咳嗽声中,簌簌地抖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猛烈地冲撞!
“砰!砰!砰!”
伴随着骇人的咳嗽,棺材盖被从里面撞得砰砰作响,木屑纷飞!
“嗬…嗬…噗——!”
一声更加响亮的、如同喷吐般的声音从棺材里爆发!紧接着,在耿母和那两道森然鬼影惊骇的目光中,几道乌黑粘稠、如同活物般的液体,猛地从棺材盖的缝隙里喷射而出!
啪嗒!啪嗒!
七枚约莫三寸长、通体乌黑、闪烁着金属幽冷光泽、形如长钉的东西,裹挟着腥臭粘稠的污血,从棺材缝隙里激射而出,纷纷掉落在地面上!
那七枚乌黑的长钉,掉落在地的瞬间,竟发出如同金铁交击般的“叮当”脆响!每一枚都乌沉沉的,表面布满诡异的螺旋纹路,尖端还沾着粘稠发黑的血污和…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雾气!它们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邪之气,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七条蛰伏的毒蛇。
“啊——!”
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门口传来!只见村东头那个以通鬼神闻名的刘神婆,不知何时竟站在了门外!她显然是听到了耿母之前的悲嚎和棺材里的异响才赶过来,此刻正扒着门框,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吓得煞白,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地上那七枚乌黑的长钉,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血…血煞钉!”刘神婆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是…是血煞钉啊!天爷!七日剜心…剜掉的…竟是…竟是这老婆子身上的…病根邪祟!全…全钉出来啦!”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地上那七枚邪异的黑钉,又猛地指向炕上耿十八那冰冷安详的遗容,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变形:
“耿家小子…他…他不是在受刑…他是在…是在替他娘…拔除附骨之疽啊!用他自己的心…自己的命…把那痨病的根…活活剜出来…钉死了啊!”
刘神婆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耿母早已破碎的心上!她猛地低头,看向地上那七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乌黑长钉,又抬头看向儿子那张平静得仿佛沉睡的脸庞。七日来儿子每夜那撕心裂肺的惨嚎、那生不如死的挣扎、那迅速枯萎的生命…一幕幕在她眼前疯狂闪过!
原来…原来那每夜子时的剜心之痛…剜的不是儿子的心…剜的是缠在她身上的痨病邪根!儿子是在用自己的血肉魂魄做引,用那非人的痛苦做刀,一刀一刀,将她体内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病魔邪祟,生生剜出、钉死!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耿母眼前一黑,一口滚烫的心头血狂喷而出!血雾弥漫,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染红了身下冰冷的地面。她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儿子冰冷的身体旁,目光涣散地望着屋顶,口中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彻底失去了意识。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地上那七枚乌黑的血煞钉,在透过破窗的惨淡光线下,幽幽地闪烁着不祥的冷光。
黑白无常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