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
“那是……那是……”我声音颤抖,不敢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测。
“是上一个……”老僧喘息着,眼中是无尽的悲悯与苍凉,“一个……如施主般……被画境迷惑的书生……”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百年前……贫僧的……师父……便是在此……以此残躯……封印了这画中怨灵一次……如今……轮到贫僧了……”
他猛地挺直佝偻的脊背,双手合十,口中念诵起艰涩古老的经文。随着经文声起,他周身竟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这金光丝丝缕缕,如同有生命的丝线,艰难地缠绕向壁画中那片新出现的、挣扎的灰黄印记,试图将其束缚、剥离。
然而,画中那暗红衣裙的女子身影,仿佛感应到了这封印之力,猛地抬起了“头”!尽管只是画影,我却清晰地“看”到,她那模糊的面容上,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窝中,骤然燃起两点幽绿如鬼火的怨毒光芒!
“老秃驴……坏我好事……”一个尖锐怨毒、非男非女的声音,如同无数砂砾摩擦,直接在我和老僧的脑海中响起!这声音,分明就是素纨最后那声凄厉的诅咒!
随着这怨毒的声音,画中女子暗红的衣裙剧烈鼓荡起来!无数粘稠的、深红色的“颜料”如同活物般从裙摆涌出,疯狂地扑向老僧金光化成的封印丝线!
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
金光丝线一触碰到那汹涌的暗红“颜料”,便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迅速变得黯淡、消融!老僧浑身剧震,口中鲜血狂喷,合十的双手剧烈颤抖,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死白色,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师父!”我惊骇欲绝,想上前相助,却被一股无形的阴冷力量狠狠推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走……快走!”老僧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已破碎不堪,“此画……已成‘夺魂障’……封印……将破……寺……不可留!”
就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并非来自画壁,而是来自老僧合十的双手!他枯瘦的十指指骨,竟因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反噬之力,齐齐断裂!森白的骨茬刺破焦黑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老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整个佝偻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猛地向前扑倒!
失去了最后的佛力支撑,那汹涌的暗红“颜料”瞬间冲垮了所有黯淡的金光丝线,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猛地扑向老僧扑倒的身体!
“不——!”我目眦欲裂。
暗红洪流瞬间将老僧吞没!没有惨叫,只有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布帛被强力撕扯的“嗤啦”声!老僧的身体在暗红的包裹中剧烈地扭曲、变形、塌陷……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张被揉皱、被浸透的画纸!
仅仅几个呼吸!
暗红洪流退去。原地已不见老僧的身影。只有他先前盘坐的蒲团上,留下了一小片人形的、暗沉粘稠的污迹。而壁画上,那片原本被金光缠绕、挣扎的灰黄印记旁边,赫然多出了一大块颜色更深、边缘更扭曲模糊的……新印记!这新印记的形状,依稀可辨是一个盘膝而坐、垂首合十的老僧轮廓!它正与旁边那书生的印记一起,被画中女子暗红的“颜料”疯狂地侵蚀、覆盖、连接!成为她那身血衣下新的、绝望的补丁!
整幅壁画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画中那片焦黑的桃林仿佛在无声地狂笑,扭曲的枝桠疯狂舞动。废墟前的女子身影,因吸收了新的“补丁”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怨毒!她缓缓地、极其诡异地“转”过身,那双燃着幽绿鬼火的眼窝,穿透画壁的阻隔,死死地、怨毒地“盯”住了瘫倒在墙角的我!
一股冰冷粘腻、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无数条毒蛇,瞬间缠绕上我的身体,疯狂地向我的口鼻、七窍钻来!巨大的吸力再次出现,比上一次更加强横、更加不容抗拒!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拖离地面,向着那面妖异的画壁飞去!
完了!下一个被钉入画中的,就是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就在我的指尖即将再次触及那冰冷画壁的瞬间——
“当——!!!”
一声宏大、庄严、仿佛来自九天云外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在这死寂的古寺中轰然炸响!
钟声恢弘,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煌煌正气,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剧烈波动的画壁之上!
“嗡——!”
整面画壁发出一声痛苦的震颤!缠绕在我身上的冰冷粘腻气息如同遭遇克星,瞬间溃散!那股恐怖的吸力也骤然消失!我重重摔回地面,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却捡回了一条命。
画壁上的波动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强行镇压下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