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地电影公司的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麦佳佳挂了电话,手里还握着那只黑色的老式电话听筒。
电话是张红旗从京城打来的,通过傅奇那边的加密线路转接,安全得很。
指令很短,也很怪。
“查一艘船,泰坦尼克号。”
“一个叫吉姆·卡梅隆的导演。”
“我要知道关于这个项目的一切,预算,进度,制片方那边的所有矛盾,给我捅个底掉。”
麦佳佳在电影圈混了十几年,人脉关系网铺得又广又深。
她放下电话,拿起另一部,直接拨通了好莱坞一个老熟人的号码,对方是专门给各大制片厂提供信息的“信息贩子”。
“是我,麦琪。”
“帮我查个项目,《泰坦尼克号》,导演卡梅隆。我要所有内幕消息,价钱好说。”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下。
“麦琪,你总能找到最烫手的山芋。”
“这活儿不好干,福克斯和派拉蒙那帮人,现在跟疯狗一样。”
“加三成。”麦佳佳眼皮都没眨一下。
“成交。”
挂了电话,麦佳佳又拨了几个号码。
一个是哥伦比亚影业的高管,一个是cAA的王牌经纪人,还有一个是专门负责电影完片担保的保险公司经理。
一圈电话打下来,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向她这里。
两天后。
一份厚厚的传真,从香港发到了京城后海的院子里。
张红旗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麦佳佳的报告,比他想象的还要详细。
情况,比卡梅隆说的还要糟。
《泰坦尼克号》这个项目,已经不是快要崩溃,而是正在崩溃。
预算已经超了六千万美金,而不是卡梅隆说的五千万。
墨西哥的拍摄基地,每天都在烧钱,光是那艘一比一的模型,维护费就是个天文数字。
导演卡梅隆,在片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为了一个镜头,能把整个剧组折腾到半夜。
最关键的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和派拉蒙影业,这两大投资方,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报告里附了一段从好莱坞小报上剪下来的新闻。
标题很耸动。
“影史最大豪赌,即将沉没的巨轮!”
报道里说,福克斯和派拉蒙的高层,正在秘密接触其他导演,准备把卡梅隆踢出局。
甚至,他们已经开始寻找买家,准备把这个烂摊子整个打包卖掉,哪怕是亏本甩卖。
“艺术上的偏执狂,商业上的灾难。”
这是派拉蒙一位匿名高管对卡梅隆的评价。
张红旗放下报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拿起电话,让秘书接通了哥伦比亚影业在洛杉矶的办公室。
他没有直接联系卡梅隆,而是通过哥伦比亚的一位副总裁,不经意地向卡梅隆的经纪人透露了一个信息。
“听说际华集团的张先生,对《泰坦尼克号》的视觉特效技术很感兴趣。”
“他认为卡梅隆导演,是这个时代最有远见的电影人。”
话,点到为止。
这根救命稻草,不能直接递过去,要让他自己游过来抓住。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卡梅隆的加密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崩溃,多了一丝亢奋和急切。
“张!我听说了,你对我的电影有兴趣!”
“我不是对你的电影有兴趣。”张红旗的语气很平淡,“我是对你的技术有兴趣。”
“一样!都一样!”卡梅隆急着说,“张,你必须相信我!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
“这不是一部简单的爱情片,这是一部史诗!是关于人类在面对巨大灾难时,所展现出的勇气,懦弱,高尚和卑劣!”
“那些特效,那些技术,都是为了更好地讲述这个故事!”
卡梅隆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阐述着他的艺术构想。
从三等舱的平民,到头等舱的贵族,每一个角色背后,都有一条完整的故事线。
那艘船,就是一个微缩的人类社会。
张红旗静静地听着。
他能从卡梅隆的话里,听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这种执着,他很熟悉。
钱院士在白板前推演公式的时候,是这种执着。
尤里·伊万诺夫对着图纸咆哮的时候,也是这种执着。
为了一个目标,不计代价,不顾一切。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
“张,只要你肯投资,让我的船能继续开下去。”卡梅隆的声音压低了,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