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画饼，一个动手。

    一个讲未来，一个讲现实。

    软的硬的全让他们占了。

    邓伯沉默了很久。

    包厢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终于，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看徐德胜，而是走到赵铁柱面前，对着这个刚才差点把他手下头塞进马桶的大陆仔，很认真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徐德胜刚刚给他续满的茶，一饮而尽。

    “茶，我饮了。”

    他把茶杯重重放下。

    “干股，我不要了。”

    邓伯伸出手，不是对着徐德胜，而是对着主位。

    “合作的细节，我们找时间，慢慢谈。”

    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江湖火拼，就这么被徐德胜三言两语，变成了一场商业谈判。

    桌上其他几个社团话事人，看着邓伯都服了软，哪里还敢有二话，纷纷点头称是。

    徐德胜笑了。

    他拍了拍手。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那事情就好办。”

    “‘新时代安保公司’，我提议，就由向先生来牵头整合。”

    他看向向华炎。

    “以后，各个字头的兄弟，都归到这家公司名下。向先生做这个公司的董事长，负责跟我们新天地对接所有的安保业务。”

    “年底赚了钱，怎么分，由向先生拿主意。我们新天地只要安保不出问题，其他的一概不管。”

    这个安排，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向华炎在新义安的地位，出来做这个总负责人，没人不服。

    这也等于把所有社团都绑在了一起，利益共享，风险共担。

    向华炎深深地看了徐德胜一眼，点了点头。

    “好。”

    他接下了这个差事。

    这不只是一个安保公司的董事长，这是未来整个香港地下秩序的合法代言人。

    这个饼，太大了，他没法拒绝。

    一场江湖大会，成了新时代安保公司的第一次筹备会。

    从剑拔弩张，到握手言和，不过一个钟头。

    徐德胜把后续的事情，都交给了向华炎和邓伯去商量，自己带着赵铁柱，提前离场。

    走出夜总会，九龙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潮湿的暖意。

    赵铁柱跟在后面，问了一句：“胜哥，那个姓邓的老头，真的信了？”

    “他信不信不重要。”

    徐德胜坐进车里，从兜里摸出两个核桃，在手里盘了起来。

    “重要的是，向华炎信了，其他那些小社团的话事人也信了。”

    “这就叫大势。他姓邓的不跟着走，就只能被车轮碾过去。”

    徐德胜心情很好，他觉得自己今天这事办得，滴水不漏。

    他拿起车上的大哥大，拨通了张红旗在半山酒店的号码。

    “红旗，搞定了。”

    徐德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和联胜也谈妥了，向华炎牵头，所有字头都捏合成一家安保公司，以后就是咱们的白手套。香港的江湖，翻不了天了。”

    电话那头，张红旗的声音很平静。

    “德胜哥，辛苦了。”

    顿了顿，张红旗又说了一句。

    “别高兴得太早。”

    “院线是到手了，但邵氏那几千个员工，从放映员到扫地的阿姨，人心，还没到手。”

    “英资撤了，但他们留下的人还在。这些人，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坐稳江山。”

    “你让麦佳佳准备好。”

    张红旗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了过来。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