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是在这园子里零碎教习些小女郎,小儿郎。完了四处走走,听得公子琴音,便又是给引了过来。”说罢还特意侧了身子,好让刘赫看见她身后背着的琴箱。
沈家娘今日全然与平日不同,必是生活磨砺,锉去了锐气吧。
“我今日奏的,也是那《乌夜啼》,无甚新鲜。”刘赫毕竟是爱琴,倒是肯开口。
“一样的曲子,当日跟今日,我听起来,可是大不相同。”沈家娘一双鹿眼扑闪扑闪。
“哦?如何不同?”
“听琴听心,有道是琴音,当日奏琴之人满怀期许、琴音清澈灵秀,自带几分灵动,悲曲都能奏出欢愉。而今,奏琴之人满心愤慨,琴音消沉凄凉,悲怆之意,闻者心颤!”
刘赫自嘲一笑“你曾说你懂琴,原是不假。”
沈家娘再是福了一礼“寒公子。你我皆是爱琴之人。如今我有一言相劝。不知寒公子是否要听?”
刘赫手指叩着琴案沉默良久,终道“请讲!”
“我听公子琴音,便知如今公子遇事颓废,觉得大势已去,无力去争!”
“想我一届女流,若只要有一息苟且之心,便不必带着孩儿,千里迢迢来这云城,过这朝不保夕、寄人篱下的日子。我所承样样、所做种种都是为了那“一争”!只有一争,我与孩儿才有来日。哪怕我终是败了,总是争过,便不会自苛自责!”
“因此上,我劝寒公子抛了那颓废之心,尽力一争!”
刘赫起身,对着沈家娘拱手一礼“多谢良言金句。”
“如今,我必要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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