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破格再破格!(3/3)
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手臂平直,五指并拢,小臂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纹丝不动。院里所有人都静了。火盆噼啪声、风掠过屋檐声、远处鸡鸣声,全都退成背景。我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起身。左膝一软,我扶住灶台边缘,稳住身形。膝盖在发抖,但脊梁没弯。我走出厨房,穿过院子,停在周政委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他缓缓放下手,从口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陈默。”他声音低沉,像山腹深处滚过的雷,“你三叔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走的。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我接过信封。很轻,但压手。他盯着我眼睛,一字一句:“他说,他没教过你打仗,但教过你守规矩。守灵七日,你做到了。现在,该守另一条规矩了。”我点头,指甲掐进信封边缘。周政委转身,朝灵台深深鞠了一躬,幅度很大,腰弯到九十度。两个年轻军官跟着鞠躬。院里亲戚们慌忙回礼,有人抹眼泪,有人偷偷擦鼻涕。他走到我身边,忽然压低声音:“你爸牺牲前,最后一次通话,说的是你。他说,‘我儿子腿快,跑得比狼还野,让他接着跑。’”我喉头一哽,没说话。“走吧。”他拍拍我肩,“车在等你。腊月三十,狼旅东门。别让你三叔失望。”我目送他们上车。黑色越野车驶出院门,卷起一阵雪雾,消失在山道尽头。我低头,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调令,红头文件,盖着鲜红大印:【经狼旅党委研究决定,任命陈默同志为特勤处副组长(正连级),即日赴任。】调令下方,另附一张便签,是周政委的字:【你三叔的骨灰盒,已按你要求,选了祁连山阳面的松木。他说,那边太阳足,晒得骨头硬。】我攥着调令,慢慢走回灵台前。火盆里火焰渐弱,余烬通红。我弯腰,从火盆边捡起一根烧了半截的柏枝,用它拨开灰烬,露出底下尚未燃尽的纸灰——那是我昨夜烧的几页日记,写满对三叔的愧疚与犹豫。灰烬里,有片没烧透的纸角,隐约可见“对不起”三个字。我用柏枝轻轻一挑,那片纸灰飘起来,在晨光里打了个旋,落进火盆余烬中,瞬间化为青烟。阿磊默默递来一杯热茶。我接过来,没喝,只是握着滚烫的杯壁,让热量一寸寸渗进掌心。天光越来越亮,青灰色褪去,露出淡金。山坳里第一缕阳光斜斜切进来,正好落在三叔遗像上,照亮他嘴角那粒芝麻。我仰头,把整杯热茶灌下去。滚烫的液体灼烧食道,一路烫进胃里,烫得我眼眶发热。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不是林薇,不是周政委。是狼旅内部通讯APP“烽火台”的加密频道,一条新消息,来自特勤处作战指挥组:【代号“雪线”行动提前启动。目标:西北戈壁废弃雷达站。情报确认,三日前有境外武装人员潜入,携带不明生物制剂样本。首长指示,特勤处立即组建突击组,陈默为现场指挥。装备已空投至指定坐标,等待接收。】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按。身后,唢呐声突然响起。呜——哇——呜——凄厉,高亢,像一把钝刀割开黎明。送葬队伍开始移动。阿磊搀着二姑走在最前,三叔的棺材由八个壮年汉子抬着,棺木是老榆木,没上漆,露出本色的浅褐色,纹理粗粝,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我站在原地,没跟上去。直到棺材抬出院门,直到唢呐声拐过山坳,变成遥远的一缕呜咽。我才掏出手机,点开“烽火台”,敲下两个字:【收到。】发送。然后,我把手机倒扣在掌心,慢慢解开左裤脚。褪下保暖裤,露出膝盖——那里缠着层层叠叠的黑色肌效贴布,布面下,青紫色的淤痕蜿蜒如蛇。我撕开最上面一层胶布。刺啦——皮肤被生生扯开一层,渗出血丝。我面无表情,继续撕。第二层,第三层……直到所有胶布剥尽,露出底下狰狞的旧伤:一道斜长的疤痕,从髌骨外侧延伸至小腿肚,皮肉凹凸不平,像被犁过。我摸出随身携带的战术匕首,刀尖抵住疤痕中央,用力一划。没有血。只有一道更深的白痕。我扔掉匕首,抓起地上半块冻硬的雪,狠狠搓在伤口上。剧痛炸开,我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没哼一声。雪渣融化,混着血水,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冻土上砸出几个暗红的小坑。远处,山脊线上,朝阳终于跃出云层。金光泼洒下来,落在我身上,落在我膝盖上,落在我摊开的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黄铜色的子弹壳,弹头已被磨平,表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小字:【默·安】是三叔刻的。我把它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然后,我穿上裤子,整了整衣领,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左脚深,右脚浅。但每一脚,都踩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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