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整个临时营地里，第一个发现蓝军来袭的人是总指挥陈传续。之前隐狼小队的那一波斩首让他心生警兆，在联系了庄十三那边派部队接应的同时，还命令赵江撤回一部分75军特战旅的人。这样一来，陈传...荒原上的风卷着沙粒，抽打在万大飞脸上像细小的刀片。他眯起眼，盯着远处那列渐行渐远的装甲车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战术目镜调到最大倍率——车顶红外标记清晰得刺眼：红五星徽记、75军臂章、还有指挥车后方特制的加密通讯天线阵列。“确认了，是廖科阳的移动指挥节点。”阮绍苑压低声音，手腕屏幕同步回传三架无人侦察机的复合影像，“热源分布、电磁频谱、车辆编组序列，全对得上导演部下发的红军高层特征库。”万大飞吐掉最后一口混着沙的唾沫，从石缝里抽出折叠式激光测距仪：“狗宝那边……还没动静？”“没回音。”阮绍苑手指在腕屏上划了两下，调出加密频道的静默状态图标，“但刚才卫星过顶时，他往咱们这边发了个‘蛰伏’指令，坐标落点就在甜水海东侧十七公里那片冰碛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火苗。不是兴奋，是被吊着嗓子却迟迟不给水喝的焦灼。蓝军总指挥室里，西瓜皮堆在角落，空调冷气嘶嘶作响，却压不住谷叶飞额角渗出的汗珠。他第三次把西瓜块塞进嘴里又硬生生咽回去，盯着地图上那条用红笔圈出的弧形进攻路线，指尖用力到发白。“自杀式冲锋？”他忽然笑出声，声音干涩，“风雪，你真当红军是瞎子？庄十八那帮人守在219国道南段，光是反坦克壕就挖了八道，再配上地雷阵和无人哨所，赵江这半支重装旅冲上去，连炮灰都算不上——顶多是给对方练手的靶子！”张风雪正用铅笔在地图背面写一串数字，头也不抬：“靶子也要分等级。普通靶子打十发校射，特种靶子……得让对方开火三次以上才敢确认命中。”“你是说……”谷叶飞猛地顿住，瞳孔骤缩，“他们故意让红军打？”“不是让。”张风雪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祁连山巅终年不化的冰川，“是逼。”他指尖点向地图上狮泉河以北的空白区域：“导演部通报，阮绍的指挥部仍在狮泉河旧营房，可所有后勤补给车全部绕开了那里，直奔甘区边境的废弃油料站。说明什么？”谷叶飞喉咙发紧：“说明……阮绍根本不在那儿。”“对。”张风雪用橡皮擦掉刚写的数字，换上新的，“他在等。等红军主力全部压进南疆腹地，等廖科阳把七成兵力撒在219国道沿线，等庄十八的75军以为胜券在握，开始拆解自己的防御纵深——那时候，他才会从祁连山出来。”话音未落，李秘书急步推门而入，手里捏着刚打印的卫星热成像图：“林老让您立刻过去！赵江……有动静了！”张风雪接过图纸，目光扫过图中两处异常高温带——一处在祁连山北麓某处废弃矿洞群，另一处在甜水海东南方向三十公里外的干涸河床。两处热源均呈规律性脉冲状闪烁，间隔精确到秒。“不是重装旅。”他轻声说，“是……电子战分队。”谷叶飞呼吸一滞：“电子战？赵江什么时候……”“不是赵江。”张风雪把图纸翻过来，背面赫然是张手绘草图：三条虚线从祁连山出发，分别指向罗布泊边缘、甜水海荒原、以及狮泉河旧营房。每条线上都标注着不同频率的干扰波段编号。“是蓝军自己的部队。只不过……现在穿的是赵江的马甲。”导演部作战室里空气凝滞如铁。林老盯着大屏上突然跳动的电磁信号图，指节敲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快。廖科阳站在他身侧，军装领口微微松开，额角青筋微跳。宋伟东则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不断刷新的敌我识别数据——代表蓝军的蓝色光标正在分裂、重组、再分裂，如同某种诡异的菌落扩散。“风雪！”林老突然转身，“解释！”张风雪缓步上前，没看任何人，只将一张薄薄的A4纸贴在主屏右侧。纸上只有三行字：【第17次电磁静默结束时间：08:23:17】【第18次静默启动倒计时：00:03:42】【干扰源定位精度误差：±1.3米】“这是……”廖科阳声音绷紧，“我们电子对抗大队的静默周期表？”“不。”张风雪摇头，“是蓝军给您的‘提醒’。他们刚刚用两套改装过的车载干扰系统，在甜水海和罗布泊同时模拟了您部队的静默特征。导演部的监测设备已经把这两处信号，自动归类为‘红军内部通讯故障’。”宋伟东失声：“这不可能！我们的加密协议是军部统一配发的！”“所以更可怕。”张风雪终于看向林老，“他们没破解您的加密逻辑，还反过来伪造了故障现象。现在，您所有前沿部队的通讯频道，至少有百分之四十三正在接收虚假的‘静默指令’——包括廖政委您的移动指挥车。”廖科阳脸色霎时惨白。几乎在同一秒，作战室大门被猛地撞开。许戈冲进来，军装肩章上还沾着荒原的沙尘，声音嘶哑：“林老！甜水海方向……红军指挥车遭遇强电磁干扰！所有数据链中断！李涛副参谋长报告……他们最后收到的指令，是‘按原计划继续向南疆纵深推进’！”林老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咔咔作响。张风雪却忽然笑了：“林老，您还记得演习开始前，我跟您提过的事吗？”“什么事？”“关于‘假指令’的阈值。”张风雪走到大屏前，手指划过甜水海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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