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九。
傍晚,雨停了。
楚王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已经整整站了一日了。
昨儿下午,从公主府一回来,他就调动了自己所有的势力查苏白。
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了。
其实,楚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要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咚咚咚……”“进来。”
傍晚,天色昏暗。
书房里没有点灯,楚王立于窗前,背对着外面青暗的天色,面容隐没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
进来的,是他手下探听消息的亲卫。“王爷。”“说。”
“属下查到,一个多月前,从六月底,清风剧院原本每日三场戏,增加到了每日六场戏。
出了更多新戏,清风剧院场场爆满,生“零四三”意火爆。
七月初,闲王开始大量收入木材和药材。药材全部都是治疗风寒的……”楚王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
底下的人禀报完了,楚王半天没说话。
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暗下来,什么都看不到。“下去吧。”“是。”
书房里落针可闻,楚王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整个人的重量椅在靠背里,双目垂着。
所以,这一切都是苏白的计划。
所以,苏白从一个月前,就知道会有一场大雨。
不仅如此,还知道端王给自己做了局。
还知道自己会把这个局落在他身上,而他,只要接受就可以。
那些粮食他本来就是要的,却少了十万两,还签了条约。而自己,全部都答应了。
一切看起来好像是自己给他挖了陷阱,其实他才是那匹反咬一口的狼。
不然,怎么解释他收了木材,收了药材,唯独没有收粮食。
因为早早的,他就算计了自己手上的粮食。
而那一份合约,就是他早就打算好了,要让自己背这口黑锅的计划。
楚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尤还记得苏白买了自己的粮食,付了四十万两的银票之后,自己的得意忘形。
殊不知,在苏白眼里,他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沾沾自喜。
如今想来,真是愚蠢到无可救药。
楚王闭上眼。
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自信心,甚至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钝重的打击和摧残。
对方未卜先知,他怎么和人斗?
楚王整个人拉茸着。
还有一件事情,他想不通:为什么苏白,独独针对他呢?
端王和他都是皇子,实力也都差不多,为什么只针对他呢?
天越来越暗了。
书房里伸手不见五指。
过了许久。
楚王起身,打了火石,点亮蜡烛。
门外亲卫进来。
楚王,“召集所有人,不计一切代价,找前任钦天监苍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楚王看着窗外暗夜。
成王败寇,输了就认,是自己技不如人。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大家……
各凭本事。
皇宫。
夜深了,御书房里还亮着灯。
天空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夏帝坐在龙椅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梅太傅坐在一旁。
夏帝,“老大挣了将近八百万两的银子。”
梅太傅,“是。”
夏帝依旧闭着眼,慢悠悠地说道,“先给了京兆尹粮食,如果不给,朕也会让他给,因为京城,只有他有余粮。
所以他先给了,还能赚着名声。
主动花钱消灾,嗯,做得不错。
而后在老三铺子里,放出粮食涨三倍的情况下,卖光了粮商送过来的旧粮。
百姓承他的情,如今京城老百姓,说起闲王殿下,谁不夸赞一声。
老大挣到了名声,也挣到了钱。
空手套白狼,漂亮。
而后,再用一等米,去薅了那些富贵人家的钱。
半点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有魄力。
这几步,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干脆利落。
朕半点挑不出错来。
不错,有朕当年的风范。”
夏帝话里话外都是赞赏,语气愉悦。
梅太傅已经很久没有听他这么夸一个人了。
“陛下的孩子,自然是出类拔萃。”
夏帝,“你说,是谁在后面帮他?”
梅太傅,“这……老臣不知……”
夏帝,“若说这世上,有谁能和老天爷说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