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弼望着南方天际翻滚的乌云,“秦崇山啊秦崇山,你若连二日都撑不住,谁也救不了你!”
一天后,汉水南岸,阴云低垂。
秦崇山站在临时垒起的土坡上,望着对岸白江军密密麻麻的战船桅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隐约的焦糊味,那是昨日白江军试探性火攻留下的痕迹。
他心头沉甸甸的,临行前吴砚卿那冰冷刺骨的话语再次响起:“汉川军若败,提头来见。”
这哪里是军令,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大帅!东岸发现敌军先锋!是‘白浪’旗号!”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土坡,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调。
秦崇山心头猛地一缩。
白浪营,白江军精锐中的精锐,以水战剽悍、登陆迅猛着称。
他抓起长枪,强自镇定地嘶吼:“弓弩手预备!放箭!把他们钉死在滩头!”
令旗挥动,汉川军阵中顿时腾起一片密集的箭雨扑向河对岸。
然而,箭矢尚未及岸,对岸的白江军阵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紧接着,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数十艘蒙着湿泥、堆满柴草油脂的小型快船被点燃,如同数十条咆哮的火龙,借着湍急的水流和强劲的东风,以惊人的速度顺流而下,直扑汉水南岸!
“火船!是火船!快!快拦住它们!”秦崇山嘶声力竭。
但一切都晚了。
火船撞上汉川军仓促布下的拦江索链,瞬间爆裂开来,燃烧的油脂四溅飞射。
更可怕的是,这些火船精准地撞入了岸边茂密的芦苇荡!
干燥的芦苇遇火即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顷刻间,整片汉水南岸化作一片汹涌的火海!
烈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汉川军布置在岸边的第一道防线瞬间崩溃。
士兵们惨叫着从藏身的壕沟、草棚中冲出,身上带着火焰,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顶住!不许退!后退者斩!”秦崇山挥舞着佩剑,试图弹压混乱,但他的声音此时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第一道防线,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土崩瓦解。
然而,白江军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大帅!南面!南面发现大量敌军步卒!”
又一个噩耗如同重锤砸在秦崇山心头。
南面,是他依仗为侧翼屏障的丘陵地带,此刻竟无声无息地被敌军精锐渗透!
“大帅!北面!北面也发现敌军旗号!”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西面……西面粮道被截断了!押粮队全军覆没!”最后的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崇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四面合围!粮道断绝!火海焚营!这分明是绝杀之局!
吴砚卿的“提头来见”不再是威胁,而是冰冷的现实。
他仿佛看到了汉川军全军覆没,自己人头落地的凄惨景象。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悲愤和耻辱感瞬间压倒了理智。
秦崇山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冰冷的剑刃,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
他又想起了吴砚卿冰冷的眼神……万念俱灰之下,他将剑刃狠狠压向自己的脖颈!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北方突然出现冲天嘶杀声。
同时不断的咻咻声响起,这是强弩的破空声。
秦崇山浑身剧震,压向脖颈的剑锋猛地顿住!
他豁然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望向北方!
只见北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面巨大的旗帜率先刺破烟尘,上面一个“陈”字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是天雄军!是天雄军的旗号!陈仲将军!是陈帅来了!”有人嘶声狂吼,声音中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紧接着,另一支彪悍的骑兵以雷霆万钧之势从侧翼狠狠冲向正在围攻汉川军残部的白江军。
那支骑兵的旗帜上,赫然一个大大的“梁”字!
“狮威!是狮威军!梁帅!梁议朝梁帅也到了!”秦崇山身边的亲兵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秦崇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双腿一软,立即用脸拄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那两面如同救世主般出现的旗帜,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席卷全身。
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和狮威军骑兵的狂暴冲锋,瞬间打乱了白江军的围歼部署。
尤其是天雄军的强弩、连弩几轮齐射就将白江军试图渡河增援的后续船只射杀得七零八落。
梁议朝的狮威骑兵则像一把的尖刀,狠狠捅进了白江军登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