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滚沸的油锅里,瞬间激起满殿惊涛。
皇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钉在皇后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而后,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验。”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站在殿侧的太医院院使张太医,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知道,今夜,无论验与不验,这趟浑水,他都必须蹚了。
他颤颤巍巍地领着两名资深太医,走到薛明澜面前,哆嗦着手提起药箱。
“薛大人。”
薛明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冷漠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苍白修长,却在此刻,成了决定皇后命运的审判台。
张太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三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上了薛明澜的脉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殿之内,静得能听见众人紧张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皇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太医的脸,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疯狂与希冀。
一息。
两息。
三息。
突然!
张太医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搭在薛明澜手腕上的手指,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那样子,仿佛他诊的不是脉,而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噗通”一声。
张太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身后的两名太医也跟着齐刷刷跪下,面无人色。
“陛下……”
张太医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薛大人的脉象……确是中了紫髓之毒!”
轰!
皇后脑中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乱响,跌落在地,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张太医仿佛怕皇帝不信,又像是被那诡异的脉象吓破了胆,他匍匐在地,声音愈发颤抖。
“而且……而且此毒并非寻常口服,而是……而是以利器破开皮肉,直接用针,将毒素注入了血脉之中!”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里带着医者的悲悯与后怕。
“这种手法会让毒素瞬间游走全身,中毒之时,五脏六腑如遭万蚁噬咬,筋骨寸寸欲裂,其痛苦……其痛苦比凌迟更甚,简直……简直比死还难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众人看向薛明澜的眼神,瞬间从探究变成了同情与惊惧。
再看向皇后时,那眼神,已然像是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皇帝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他没有说话,但那双龙目中翻涌的,是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怒火。
张太医不敢抬头,又磕了一个头,补充道。
“但微臣诊脉,似乎这毒已有缓解消散的迹象,只是……只是此毒诡谲,微臣才疏学浅,不知是何解法……”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如雕像的薛明澜,终于动了。
他缓缓收回手,那双阴郁的眸子转向沈禾身边的医女楚玥,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还要多谢楚医女。”
“为臣解毒。”
一句话,再次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沈禾一方。
而皇后,在听到“解毒”二字时,像是被踩中了最致命的痛脚,她猛地抬起头,失声尖叫!
“不可能!”
那声音凄厉而尖锐,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
“紫髓散的毒……你怎么可能解得开?!”
“那根本无药可解!”
话一出口,她自己便愣住了。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都被她这句话冻结了。
她承认了。
在极致的惊慌与失措下,她亲口承认了,自己知道紫髓散无药可解。
这,几乎等同于不打自招!
“好……”
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那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好一个无药可解!”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皇后的心尖上。
他走到皇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二十余年的女人,那眼神,冰冷、陌生,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暴怒。
“朕问你。”
“作为国母,母仪天下的皇后!”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一个看着你长大的孩子,用如此惨无人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