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再次看见了那个男孩。
他的对面是一辆被撞的几乎变成扁平的轿车。
车头的男人身体近乎被压成纸片，整个身体碎裂开来，后车门半掩，隐约可见有液体从其中滴落。
纪栀叶眉头一蹙，急忙跑过去。
她答应了帮那个孩子救家人，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一定会尽全力的。
纪栀叶看向车内，车内一个女人弓着身子，车身的碎片从她腰腹处穿过，几乎将她拦腰截断。
刚刚纪栀叶所看见滴落的血液，就是这个女人的。
女人似乎还有些微弱的意识，注意到了有人过来，灰暗的眸子向纪栀叶这边偏了偏。
“......”
女人张了张嘴，但是没发出声音。
她的出血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死亡线，老实讲她并不觉得能救下来，但是还是直接拨通了顾砚的电话。
“顾砚，快进来，这里还有人活着。”
“来了。”顾砚没多说什么，立刻向隧道内跑去。
路筱等人一看顾砚开始行动，也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此时隧道这边的交通基本已经得到控制，过来的车辆远远地就被截停在了远处。
已经有一个退伍军人看到状况，先行用他的车将受伤的司机往山下医院送去。
他的同行者则帮忙指挥现场。
方旭见现场稳定下来，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就见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随后他就看向一直蹲在一旁，像被逮捕的犯罪嫌疑人一样的四人组。
“他们人呢？”
四人组指了指隧道，“进去了。”
“我C......”方旭暗骂了一句，抬步赶紧跟上。
四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这是......？”
“兄弟，我觉的这些人不是强盗啊，现在帮忙的这些人，在我看是军人出身，能用上军人的地方......”
“这隧道里面不会出事了吧？”
“看看去？”
“看看吧。”
左右他们的车被扣着了，人也不在警戒线外，干脆就一致决定进隧道内看看究竟。
他们踏入其中没多远就觉得不对劲，因为隧道中弥漫的血腥味太浓郁了。
紧接着没多久，他们就看见了在一堆车辆碎片旁忙碌的人。
血肉被碾成渣滓，血液浸透了柏油马路。
人间炼狱。
“卧槽......”
“卧槽！！”
“他妈的，还杵这干啥，救人啊！”
为首的人在短暂的震惊，和对恐惧的对抗后喊道，立刻投入了救援的行动中。
“顾砚，在这！”纪栀叶嚷了一声。
顾砚顺着声音寻了过去。
他看见了纪栀叶，也看见了单纯凭借意志力还勉强算是活着的女人。
但是看到这个出血量，他还是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个出血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医学认知范畴，他不觉得这个人，应该还活着。
“救......”
极其微弱的一字从女人口中吐出。
“什么？”纪栀叶疑惑道。
紧接着女人向旁边侧了下身子，顿时断裂的伤口喷溅出一大片血液，溅射在两人身上。
因为失血量过大，女人的知觉几乎已经完全消磨殆尽，她感觉不到疼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处于什么状态，但她知道，她的孩子还有救。
伴随着女人侧身，两人这才注意到她的上半身掩盖下，露出了一个被血渍染红的衣角。
顾砚只觉得脑子里的弦抽动了一下。
“栀叶，你抬着她的身子不要动，我把孩子拉出来！”
纪栀叶立刻伸手，小心翼翼的撑着女人的身子，冰凉的触感，让她以为自己是抬了具尸体。
“小......山......”女人再次轻唤一声，声音如蚊子般细微。
纪栀叶不清楚小山是谁，但大抵猜得出她是在说那个男孩。
纪栀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她。
骗她？骗她孩子还活着？
争取让她多撑几分钟？
见纪栀叶没回话，女人再次发出声音。
“死......死......”
“......去团聚吧。”纪栀叶闭了闭眼，说出了她的答案。
女人像是听到了早已意料之中的答案，两滴眼泪混合着血液逐渐变红，从脸侧滑下，随之眼神最后一丝神采也消失殆尽。
女人最后一丝力气耗尽，顾砚能明显感觉到包裹在孩子身体上的人一沉。
一条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