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半块砚台,正是砚生怀里的那块,断面处刻着个“穗”字。
是她的名字。
林穗突然明白过来。母亲当年找到指骨后,没有扔掉,而是和砚生的砚台放在一起,藏在地基下。她是想让这对苦命人,以另一种方式“团圆”。可母亲不敢说,怕惊扰了他们,也怕自己的女儿被缠上。
“我找到你们了。”林穗把木盒抱在怀里,指尖触到指骨的瞬间,缠绕的黑发突然松开,像得到解脱般,一缕缕飘向空中,在晨光里渐渐消散。
她把木盒葬回梅林下,就在婉娘和砚生的墓碑旁。埋土时,有片新鲜的梅花瓣落在盒上,像是谁轻轻放下的信物。
那天晚上,老宅格外安静。林穗坐在窗前,看着月光洒满梅林,隐约听见风吹过花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哼唱着旧戏,调子温柔,带着释然的笑意。
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缠发的影子。只是每年梅花开时,老宅的地基下,会渗出淡淡的桃花胭脂香,混着墨汁的清苦,在风里飘得很远,很远。
像是在告诉路过的人,这里有过一场跨越生死的等待,最终,以另一种方式,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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