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踩进厚重的积雪中,发出十分明显的声响。
一步接着一步,动作很是艰难费力,比起人用双腿下去走也快不上多少。
但马背上的那些鞑子骑兵,见到这种情况,却是依旧端坐于马背,没有一个人真的愿意下去,用自己的双腿去走。
不是他们不怜惜马匹。
而是这积雪实在是太厚,就算下去也是一样快不了。
反而会浪费格外宝贵的体力,会使得自己身上的衣物,沾染到大量的积雪,打湿衣物,冻成一个个疙瘩。
若是再有一个不小,心顺着衣物缝隙流到里面,那滋味可就别提了。
“该死的,这个时节,怎么可能会有明狗过来?”
一名衣着最是单薄的鞑子骑兵,尽可能的拢紧身上的衣物,想要保住身上仅有的一点热量,但是很显然他这么做,根本没有哪怕一丁点的作用。
也是因此他嘴上的牢骚更加剧烈,“还出营巡视警戒,巡视什么?又警戒什么!”
“这么厚的雪,这么冷的天,随便撒泡尿都能冻成柱子,真要按照他们说的绕上那么大一圈,回来的时候咱们这些人,全都他娘的得被冻死!”
或许是这一整队鞑子骑兵的心里,都对这时出营巡视心有不满。
又或者,这本就是他们的心声,所以在这名鞑子骑兵发牢骚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声去阻止,都默默的听着。
甚至就连领头的那名十夫长,都没有任何一点反应。
发牢骚的那人见状,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试探着继续往下说道。
“就算观童大人他小心谨慎,那些个明狗诡计多端,比狐狸还要狡猾歹毒,那观童大人为什么不派自己手下的亲兵?”
“为什么要派我们这些人出来?!”
牢骚一刻不断,那人稍稍加快了速度,尽可能地靠近十夫长,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人家有甲有棉衣,吃的喝的放开了管够,可我们呢?”
再次催促战马来到十夫长的身旁。
指了指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衫,而后又向后看了看自己的那些弟兄。
都比自己好一些,但也好的实在有限,穿的最暖和的那个,也不过就是多了一张羊皮,还是一张好多年的羊皮,毛都秃噜了一半还多。
也不知道穿了有多少年。
领头的十夫长自然比他们都要好。
可也仅仅只是保证不被冻着,听说前几天他家里的孩子,还被冻伤了手脚。
“好军械没我们的份,御寒衣物都紧着亲兵,就连粮食他娘的都抠抠索索,咱们家里哪个不是好几口,可上面分下来的粮食却……”
“够了!”
十夫长终于忍不住厉声开口。
板着脸回头看着那人,而后视线又在其他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是教训,也是警告,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自己不想要脑袋也不别牵连其他人!
现在营中是个什么情况,他们都应该能感觉到些,观童大人与各部族首领,貌和心不和,各部之间也时常会有摩擦。
并且之前因为与察罕的战事,导致他们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根本没有办法去囤积足够的粮草。
数万军士,数万战马,还有不可计数的军士家眷,这一张张嘴可都是要吃东西的!
最可气的就是这鬼冬天!
一场接着一场的雪,将所有草场全部掩盖,阻碍了明军的步伐,但也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在年初,年中的时候,有丞相大人纳哈出在。
他们还能吃饱穿暖,部族的父老也能安稳生活,可为什么在突然之间,纳哈出大人会被明狗杀死,导致金山大好的局势瞬间崩塌。
察罕大人这时又突然说,纳哈出大人的死,乃是观童大人所为,将水搅的更浑了。
观童大人怎么可能会杀纳哈出大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是察罕大人就是不认。
打,打,打……
打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完?
明狗可就在不远处看着呢,难道就不怕被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吗?!
十夫长的脑子里此时乱糟糟的,收回视线又看向正前方。
白茫茫的一片。
随便一眼就能看到数里之外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不管是人是物。
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昨日其他队伍,在雪地上留下的一串,模糊不清难以分辨的脚印,现在也被掩盖的快要看不见了。
“继续走,早点走完,早点回营,也省得真的被冻死在这雪地里!”
十夫长说完挥动手里的马鞭。
本想着能直接冲出去,但厚重的积雪却让战马难以动弹。
只能一点点的往前艰难挪,比寻常时走路的速度还慢,身后的那几名鞑子骑兵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