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马世龙的五根手指,在桌面上落下又抬起,落下又抬起,发出细微且有规律的声响。
看了看身旁等待着姐夫发话,同时在心里推测,究竟发生了何事的徐帅和常帅,再抬头看向抿着酒水的姐夫。
觉得场面有点干,心思一动便有了主意,嘴角也随之向上勾起。
“陛下,您就别在这儿卖官司了,让人等着心烦。”
“什么叫算不上什么坏事,但也说不上是好?”
“到底怎么了,您倒是直接说啊,方才还让我和徐帅常帅靠近一点,好像生怕别人听见一样,现在又坐着什么都不说,抓心挠肝的。”
嗯!
朱元璋应声侧目看向小犊子。
“你有意见?”
“那肯定有啊,不然我说话干什么?”
马世龙仗着和姐夫面对面,旁边还有徐帅和常帅拦着,一点也没带怕姐夫的,一副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样子。
“就像您以前说我那样,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呗,拖着耗着没一点……”
砰——!
“天德,给我揍他!”
朱元璋一拍桌子,抬手对着徐达,手指着对面自己够不着的小犊子。
“欸欸欸,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马世龙应声摆动轮椅的轮子,向后退了好几步,超出徐帅能够着的范围,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后又连忙抬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佯装出虚弱不堪的模样,“况且我还是个伤员,万一一不小心伤口就容易崩开。”
“之前好不容易才救活的,可不能因为几句话,再慌里慌张的再来上一回,万一运气不好,没救回来,那事可就大了!”
“你给咱闭嘴!”
朱元璋怒气冲冲的看着小犊子。
这小犊子,怎么话都往外说,怎么成天就知道气咱!
还有什么再救一回,万一运气不好之类的话,他自己也不嫌晦气,也不怕让老天听见,真让他灵验了。
死了!
“上位,上位,您就别生气了。”
徐达这时站了出来充当起和事佬,一边安抚怒气冲冲的上位。
一边用眼神示意马世龙,让他赶紧坐回去,给上位倒杯茶,说上几句好话。
“顺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性子,上位您也是知道的,又何必跟他置气呢?”
“是咱想跟他置气吗?”
朱元璋将桌子拍的砰砰响,看向马世龙的视线之中,满是恨铁不成钢,“这小兔崽子,从小到大就没让咱舒坦过。”
“成天不是闯祸,就是找各种借口躲清闲,方才咱不过就是想把酒先喝完。”
“喝完了正好说事,可他呢?”
又冲着小犊子瞪了一眼。
“居然还催促其咱来了,什么意思?显着他了,显着他勤快了?!”
“我急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看您憋了那么老半天,我能不开口去问吗?”
马世龙畏畏缩缩的倒了一杯茶,然后双手捧着朝着姐夫递过去。
“咱不喝。”
“不喝也给你倒完了。”
啧——!
徐达没好气的踢了马世龙一脚,顺子现在怎么越来越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对,就该踢他,天德你刚才就应该用点劲,踢死他这个气人的东西!”
……
姐夫和小舅子斗嘴,徐达在中间充当老好人,两边受气,却又要笑着调节缓和。
这场面看的常遇春笑得合不拢嘴。
好玩,真好玩,这场面几十年都难碰到一回。
白苟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叫一个无奈,但又不敢上前劝解,只能苦涩的笑了笑,示意手下的几个小太监,在中间充当人墙挡住其他军侯的视线。
如此又过了好一会,场面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就是马世龙的发髻凌乱了些。
衣摆沾染到了几个明显的鞋印。
朱元璋也终于消了气,开始跟他们说起了正事,“小犊子被刺杀的案子,锦衣卫顺藤摸瓜查到了地方上。”
“七拐八拐,居然戳破了一桩与云南段氏有关的走私案。”
“段氏那边主事的,来头还很是不小,身份贵重,手握兵权的宗亲,朝堂重臣。”
朱元璋说着抬手向后。
白苟见状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
接过来扫了一眼,朱元璋便将其放到了桌上,示意徐达和常遇春都看看,小犊子一边玩去,他没有资格看。
“只是这样的话,应该用不着您这样,是不是段氏那边,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
马世龙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子上画出了大明与云南的边界。
“与我大明建立些联系,将那元廷的梁王赶尽杀绝?”
“你个小犊子脑子还算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