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大明有数青年骁将,无数人公认西北战事终了,大军班师回朝之后,板上钉钉的勋贵军侯。
此时却是发髻凌乱,脸上尽是风沙侵蚀出的伤口,脸上眼睛也满是疲惫与憔悴,很是狼狈。
站在他身后的那几名亲兵,也是差不多的模样,不像是得胜之师,反而更契合败军之将。
几名侯府的亲兵,专门搬来了凳子,茶水,糕点,鲜果……
想着让表少爷稍微坐一坐,多少能歇一歇。
可是沐英对此,却是直接给拒绝了,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
不过他却没有赶走那几名亲兵,把他们留在自己身侧,小声的询问着舅舅的情况,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近日来的精神如何?
胃口可好?
是否经常走动?
…………
事无巨细,不厌其烦,一句接着一句的不停询问。
亲兵对此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不容易等到说得差不多了,就想着继续再劝劝表少爷,最起码喝上一口热茶,润润嗓子吧。
“不给他喝!”
就在沐英扭头准备拒绝侯府亲兵之时。
朱橚正巧推着马世龙,出现在侯府大门前,远远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人家沐大将军瞧不上咱靖远侯府的粗茶,你个兔崽子上赶着往前凑,只会让沐大将军心生厌恶,更瞧不上咱们靖远……”
腾腾腾——
马世龙这边话才说到一半,沐英就忽然迈着大步冲了过来。
一直来到靖远侯府门前的台阶下。
不管甲胄在身,不方便行大礼,也管身子极度疲惫,直接撩开甲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舅舅,外甥沐英回来看您了!”
说完沐英缓缓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舅舅,那个在他印象中龙行虎步,健壮好动的舅舅。
战场之上,身先士卒,陷阵杀敌的舅舅。
如今,却是坐在轮椅上,要人推着才能移动。
该死的白莲教妖人!
他恨不得扒了他们皮,吃了他们的肉!
马世龙没想到沐英会有这么大反应,嘴巴半张半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去……”
“沐英,你那么大个的人了,还跟我整这一套?”
“一见面就下跪,你骑马把膝盖骨磨没了啊,还有老子我比你小好不好,你死了我都不可能死,不就是中了一箭骂,你哭个屁的啊?”
“老子以前没受过这样的伤?!”
扭头看了一眼老五朱橚,示意他下去把沐英这家伙扶起来。
“起来,赶紧的给我站起来,岁数大的给岁数小的磕头,那他娘的搞不好要折寿的懂不懂!”
有这说法?
沐英稍微一顿,而后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接着又要给朱橚行礼。
吓的朱橚连忙伸手拦住了他,“英哥,咱们都是自家人,何必这般多礼啊。”
“而且你也知道的,舅舅向来不喜欢这个,你这样搞不好又要挨骂了。”
“殿下,礼不可废啊!”
“礼不可废,礼不可废,成天就知道礼不可废。”
马世龙又开始在后边说落,从一旁取出沐英的那封拜帖,手上稍稍用力冲着他就扔了过去,脸上满是嫌弃和不满。
“那既然礼不可废,你他娘的也别来我家了,你的帖子我不收,哪来的滚哪去。”
“舅舅……”
沐英见状立刻上前一步。
可马世龙见状却是立刻抬手,甚至有意让亲兵拦着他。
还是朱橚看出了门道,将手搭在沐英的肩膀上,并小声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而后便迈着步子走上台阶,继续为舅舅推着轮椅。
“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舅舅,就让沐哥喝茶吃点东西。”
“就只有这些吗?”
“这些还不够吗?”
哈哈哈哈——
马世龙忽然放声大笑,扭头看向后面往自己嘴里灌茶水,吃点心鲜果的沐英,“够了够了,沐英这家伙啊,可能也就只有心眼太直这么一个毛病了。”
“来人。”
“在!”
一名亲兵应声快步靠过来。
“让厨房加菜,就说我外甥沐英来了,依照他的口味,能做多少做多少。”
“然后再找两个人,去苏家铺子切五斤酱驴肉,一个肘子,这家伙应该很长时间,没有吃到这一口了,得多给他准备些。”
“是,侯爷,卑职这就去办!”
亲兵应声转身而去,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了老远。
看着亲兵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朱橚压低音量小声的询问舅舅,“我推的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