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琢磨着陆一鸣话里的意思。眼瞅着陆一鸣一抬腿准备走人,陈骁下意识攥住了陆一鸣的车把。
“一鸣哥,我当初跟赵泽一起玩儿,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图热闹。但是现在吧,”陈骁叹了口气,组织着语言,“你也知道二中那帮人都是什么货色,如果赵泽回不来了,我倒是没什么,剩下的那帮兄弟,会有什么下场想都不用想。一鸣哥,我知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而且这烂摊子也不应该让你来收拾。但是……”
陈骁瞟了一眼山地车后面专门用绳子绑住的电视机,话锋一转忽然笑了笑:“一鸣你一句话的事儿。”
陆一鸣一愣,马上反应过来陈骁话里的意思。刚要发怒,又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生气的理由,不由得语气放缓,思考了一下之后,缓缓说道。
“陈骁,二中不是什么好学校,咱们心知肚明。咱俩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突然跟我讲江湖道义,兄弟情深,我差点被你绕进去。不过咱们相识一场,你之前也确实很照顾小泽,我承你的情,可你要说让那帮傻缺软蛋跟着我混,我没办法答应你。”
陈骁松开了陆一鸣的车把,后退一步挠了挠光头,忽然笑了笑:“那刘新成呢?你不要的人,如果我带去送给刘新成呢?”
陆一鸣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天气越来越热,冰棍儿滴答滴答化成水儿滴落在地上。陆一鸣看着从小卖部里陆续钻出来的人影,或站或靠攒拢在陈骁身后,那股无名之火再次隐隐升腾。
——这他妈小破村子、小破城市太小了,太小了,太小了……
陆一鸣暗自懊恼,是不是太平日子过得多了,究竟是在何时放松了警惕,被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所困住了。
刘新成和他要说多熟,妈的压根儿就是不熟,顶多是最近有了几次交际。然而陆一鸣自诩没有表现出多少和刘新成的亲近,有几次见面甚至两人是私下里单独见的,就这样,还让这帮逼闻着味儿给逮到了。
想到此处,陆一鸣车后面绑着的那个电视机仿佛千斤巨石般,压得他气喘吁吁。陆一鸣猫着腰从车座上离开,双眼死死盯着前面的上坡,两条腿奋力蹬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放纵自己。
陆一鸣暗自发狠,下定了决心。
刘新成本身就是个麻烦人物,谁跟他搅合在一起都没有好果子吃。
之前是陆一鸣昏头转向,对于刘新成突然的亲近觉得新鲜。他没什么真心朋友,更没有把二中的那些人放在眼里,他觉得刘新成有趣,说不上来哪里有趣,但就是让他,莫名觉得有趣。
学校里老师同学,常常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陆一鸣早就知道存在着这么一号人,一开始他也存了和刘新成比比看的心思,可比着比着,他觉得刘新成没有传言里的那么恶毒,反倒是……
危险而又可怜。
“砰砰砰”,绿色铁门被砸得砰砰作响。
刘新成仰躺在藤椅上,脸上还盖着一本杂志,皱眉强忍着等待这阵噪音的结束。
“砰砰砰”,敲门声仿佛铁了心要和他比比耐性,仍旧持续传进小院里。
刘新成一把拽掉脸上的杂志,下意识喊了声徐哥。
“徐哥!去开门!男的腿打断,女的赏你了!”
喊声掉落在地上,并没有回应。刘新成这才反应过来,他这几天特意没让徐哥过来。
叹了口气,刘新成慢慢悠悠从藤椅上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穿过院子去开门。
“来了来了,跟他妈催命似的。来了!”
从里面把门栓拉开,绿色铁门嘎吱一声被他打开了一条门缝。刘新成探了半个脑袋出去,仰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直接给他气得笑出了声。
“呵,操!是你啊。买什么?”
陆一鸣整张脸又臭又黑,一看就是在心里闹别扭。额头两侧剃得干干净净的鬓角里,甚至还隐隐透出汗珠,一点没有他平日里那种沉稳轩昂的姿态。
“什么买什么,慢死了。”陆一鸣一抬脚,踢开刘新成倚靠着的那半扇门,拎着手里的电视机昂首走进了院子。
刘新成来了兴趣,抿嘴低笑,存了逗弄他的心思:“我这是小卖部,当然是买东西的地方了。你什么都不买,怎么着,专门来找我的?”
陆一鸣将电视机扔在院中央的石桌上,不接他的话:“住得怎么样。想起来你这好像挺简陋的,你看着玩儿吧。”
刘新成瞅瞅那台崭新的电视机,立刻心领神会,干脆直接笑出了声:“喔?特意给我拿的?怕我无聊?嘁,小爷我玩意儿多着呢,怎么可能无聊。”
陆一鸣想也不想,拎上电视机转身要走,却被刘新成眼疾手快,推坐在石凳上。
“不装好就想走人?”
“你不是不看么,你不是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