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明河他们这片住的地方是个小村落,靠捕鱼为生,村子的那一边还是其他村子,往里走就是小镇。平日,村民们都会将捕捞的新鲜海货或者自家种的蔬菜瓜果拿到镇子上去卖。
明河幼年父母逝世,此后就一个人长大。他平日也经常去捕鱼,只是运气不好,每次网上来的都是些小鱼。
他人又良善,小鱼往往都放了,只在好运捞到大鱼时才留下来。
日子虽拮据,但过得充实。
而藏珠,是他某日在海边救的。
藏珠醒了后,对从前的事都不记得,明河便让她暂时住下来。
这一住便是大半年,一来二去,情愫暗生。
深夜,辛莲洗漱后,在藏珠留出的床边躺下来。
她侧着头,看那从窗外倾泻进来的月光,想起了降香小筑。
外出不过月余,她竟然也有点思念了。
不知姜书瑞有没有按时喝药,彩灯师姐是不是正在院子里弹琴?槐安师姐的身体还好吗?大师兄能不能站起来了呢?
何天衡还会和师尊下棋,然后被气得跳脚吗?
花非又在干什么呢?
枕边的呼吸轻轻浅浅,辛莲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警戒的本能令她无法在如此状况下入睡。
半晌,她阖上眼,放轻了呼吸,闭目养神。
次日,明河外出去捕鱼,曲云昭、楼煜和焦见雪跟着他,雁来月和辛莲去镇子上看看,藏珠留在家里。
一路上,看到零星背着鱼的村民。
进了小镇,人流才多起来。
雁来月看辛莲一路总是不自觉揉太阳穴,问她:“怎么了?”
辛莲垂下手,蹙眉。
“没什么。就是……昨夜睡得有点沉。”
“睡得沉?”雁来月皱眉,“是藏珠?”
辛莲摇头。
她向来浅眠,日常的夜晚都是在打坐中度过,偶尔入睡时也会保留一点意识。像昨夜那种一闭一睁就是天亮的感觉,实在稀少。
如今她们虽与普通人无异,但毕竟是修士,如果藏珠对她动手,辛莲起床后多少能察觉到妖力的波动。
但什么也没有。
她叹了口气,只道:“说不准。或许是此地的原因,也或许是它用了什么法宝。”
总之,目前是没有恶意的。
藏珠身上的鲛人气息不淡,但明河并不知道。
他以为,藏珠和辛莲她们一样,也是流落此地的。
辛莲与雁来月将附近都逛了下,然后一头扎进镇上最大的那个酒楼。
她们一行人,如今身无分文,也不能长久在明河家中住下,迟早是要赚银子,另建住宅的。
也不能都去海里捕鱼,不然这里的村民,还以为她们是妖怪了。
辛莲去酒楼刷盘子,雁来月看着那堆沾着油污的碗筷,再看看面色不变的辛莲,敬佩地竖起大拇指,然后转头钻进账房。
他做不来洗碗这种事,还是干点轻松的吧。
日落回家时,辛莲揣着刚到手还热乎的几串铜钱,毫不犹豫地走进一家成衣铺子。
雁来月看着她的目光落在男子靴子上。
那样的大小,是那条鲛人的吧。
他眨了眨眼,凑到辛莲面前,挡住她的视线,眉眼含笑。
“这么喜欢那条鲛人?”
辛莲知道,雁来月这个人,越是艳丽的笑容,心里越是不高兴。
辛莲轻易绕过他,同铺子里的小二点了好几双鞋,然后去前头结账。
她今天刷了很多盘子,正好够买五双鞋子。
雁来月生着闷气,看也不看辛莲,自己走了。
小时候就喜欢喊他“小鱼”,看来还真是喜欢鱼,如今碰到条爱哭哭啼啼的小鱼,就那么喜欢了?!
辛莲提着鞋,见那人磨磨蹭蹭往前走,有点好笑。
她很快追上去,将一双水蓝色的鞋子塞给来月怀里。
雁来月一看,再一瞥她手上那四双鞋子,什么气都没了。
但是他眨眨眼,指着那唯一一双绣着花的女鞋。
“是给藏珠的吧,那你呢?”
辛莲耸肩:“我脚上的是新鞋。”
而雁来月他们的都是明河穿过的,昨夜是勉强接受,如今有了条件,辛莲不想委屈他们。
这一群人,除了楼煜,可都是富贵窝里长大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雁来月心里是开心的。
他摸了摸鼻尖,遮掩那点不好意思,声音也含含糊糊的。
“就一双鞋子而已,做工还这么差。”
辛莲十分好脾气地接道:“嗯。”
“确实配不上你和云昭,但现在情况特殊,委屈你们了。”
辛莲很少这么温柔。
雁来月见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