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尽量配合,这样……这样没准能留一命!”
几个心腹翻上墙头,就要往外跳。
“砰!”
墙外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具尸体被抛了回来,重重砸在王家庭院里,正是刚才翻出去的一个心腹。
他的咽喉被割开,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眼睛瞪得滚圆。
墙头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一身墨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脸上蒙着半张铁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庭院里惊慌失措的人群,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现在才想悔悟?”
他摇了摇头,铁面下的嘴角似乎扯了扯,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晚了。”
“咻!”
一支响箭刺破夜空,在王家大宅的上空炸开一团火焰。
下一瞬,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涌出了无数黑甲身影。
他们无声无息,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灵,手中的连弩平举,弩箭在月下泛着幽蓝的毒光。
王家后门、侧门、甚至狗洞,同时被黑影封死。
一柄柄横刀出鞘,刀锋摩擦鞘口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牙酸的死亡交响。
“血衣军办事,闲人退避。”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墙头传来。
那蒙面黑衣人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刀身狭长,刃口上有一道暗红色的血槽,像是永远洗不净的旧血。
“王烈,郑槐。”
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两人的名字,仿佛早就将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奉血衣侯令,武城县王、郑二族,抗命不遵,私蓄武备,隐匿户口,阻挠新政。
按族谱,清账。”
“不!我们愿意配合!我们愿意献出全部家产!”
郑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胖脸煞白,涕泪横流,“田亩!粮秣!武备!全都献出来!求求壮士,给我们一条活路!”
黑衣人跃下墙头,脚步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他走到郑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地求饶的豪强,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
“侯爷要的不是你的家产。”
刀光一闪,郑槐那颗胖大的头颅滚落在地,腔子里的血喷出三尺高,溅在王烈脸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侯爷要的,是规矩。”
黑衣人甩去刀上的血珠,淡淡道:“杀。”
连弩的机括声再次响起,横刀的劈砍声、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在王家大宅里混成一片。
血衣军的动作高效得可怕,他们不抢金银,不掠女眷,只是按照手中那份族谱,一个个核对名字,一个个确认身份,然后一刀毙命。
有试图翻墙逃跑的,被弩箭钉在墙上。
有跪地哭喊的,被横刀斩断咽喉。
有拿着匕首反抗的,被利刃贯胸。
王烈瘫坐在血泊里,看着自己的族人如同麦子般倒下,看着百年积攒的家业在刀光中化为灰烬。
他终于明白了。
那封血衣侯谕令,不是通知,不是警告,而是一份判决书。
从谕令抵达的那一刻起,这三百里封地内所有人的命运,就已经被那尊远在武安城的杀神握在了掌心。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噗嗤。”
短刀没入心口,王烈低头看着胸前的刀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他向后倒去,视野里最后看到的,是夜空下那面缓缓升起的血色旗帜,以及旗面上那个用金线绣成的、杀气四溢的“血“字。
与此同时。
三百里封地,十七县城,四十二大邑,数百村落。
同样的黑夜,同样的刀光,同样的血火。
邯郸以西的临水县,郑氏大族正厅里,家主刚写完投诚书,血衣军的横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太行山麓的壶关镇,李氏私兵还没来得及集结,便被屋顶上射下的弩箭钉成了刺猬。
漳水南岸的平阳邑,王姓豪强试图组织乡民“自保“,话还没说完,血衣楼刺客便从人群中闪出,一刀割断了他的气管。
没有一处遗漏,没有一个人逃掉。
血衣军千人一队,配备火铳、连弩、横刀,沿着驰轨车道与古栈道同时出击,如同一张精密运转的钢铁机器,将三百里封地内的豪强旧族连根拔起。
而血衣楼的情报网,早在谕令下达之前,就已经将这些豪强的族谱、宅院布局、私兵数量、暗道出口,摸得一清二楚。
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每一箭都射在关节处,效率快得令人发指。
更可怕的是,在这般全方位、无死角的清洗之下,血衣楼竟然还有余力。
武安城,血衣侯府。
断玉坐在玉衡楼的灯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