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谷秆渔船,“哗啦啦”飘起层谷壳粉,在灯光下像撒了把金粉。
赵铁柱在台下烧起谷壳火,烟雾顺着渠水飘,混着戏腔漫过连亲渠,对岸的芦苇丛里,有人跟着哼:“春播一粒谷,秋收万颗籽……”
戏散时,天快亮了。有个老太太攥着捡来的谷粒,抹着眼泪:“跟当年你太奶奶唱的一个味,听着心里踏实。”
周丫把谷壳灯笼重新挂满戏台,光透过壳子,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谷粒。“这戏台啊,”她摸着被虫蛀过的柱子,“就像老谷子,看着不起眼,舂出来的米,最养人。”
老班主收拾着胡琴,弦上还缠着谷壳绳:“明儿咱唱《谷嫁》,当年你太奶奶最爱这出。”
东方泛起鱼肚白,连亲渠的水映着晨光,把戏台的影子泡得软软的。周丫望着渠水,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不是老了就该扔,就像这谷壳戏服,这谷艺戏台,看着旧,可里面藏着的魂,比任何新花样都活得长久。
戏台的木板被踩得发亮,谷壳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像在哼那出没唱完的《谷神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