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石碾子打谷,碾子转着,谷香飘得远,田埂上的新苗都跟着晃,像在跳舞。
周丫坐在谷堆上,看孩子们在田里追谷蛾,石碾子的“咕噜”声,打谷的“砰砰”声,农谣的“咿呀”声,混在一起,像首活着的谷歌。“谷艺走再远,也得回这儿,”她往谷堆里埋了颗新谷种,“田在,谷在,这声儿就断不了。”
青禾把谷田合谱的新页贴在农舍墙上,记着谷壳化塑料、谷艺助机器的新法子,扉页画着幅大图:连亲渠的水往更远的田埂流,谷艺物跟着水流走,所到之处,田埂泛绿,谷穗低头,像给大地系了条金带。
赵铁柱给石碾子加了个新碾盘,盘上刻着新谷纹,与旧纹连在一起,“这碾子能转三代,谷纹也得跟着长。”他往碾槽里撒了把新谷,“明年开春,这槽里的谷香能飘到邻县去。”
老农把新碾的谷装在谷壳编的囤里,囤上编着“田谷共生”四个字,“这囤就放农舍里,看着它,就知道咱是靠啥活的。”
城里来的商人想订田埂上的谷艺,说要当“田园文创”卖,周丫笑着摆手:“这艺是田埂自己长的,得留在这儿,谷才认家。”
孩子们在谷仓里玩“藏谷种”,小石头把谷种藏在谷壳编的小兜里,狗蛋往兜里塞了片稻叶,“这叶能告诉谷种,家在田埂上。”
周丫摸着农舍墙上的谷田合谱,纸页上的谷纹还带着潮气,像刚从田里捞出来。她忽然明白,太奶奶说的“谷满天下”,不是让谷只在别处结果,是让每个地方的谷,都记得根在田里,让每样谷艺,都带着土气,这样走得再远,一回头,田埂上的谷还在等,石碾子还在转,这才是真正的归处。
暮色里,田埂上的谷堆泛着金辉,石碾子的影子拉得长,认亲苗的藤往农舍的方向爬,藤上的谷纹在地上画出“家”字,像在说:
这谷艺归田园的事,才刚到田埂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