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出的新谷带着七种味,却又浑然一体。
青禾往谷海里撒了把七泽珠的粉末,海面上立刻浮出太奶奶的虚影,她正往谷种里掺水,手法和周丫如今的法子一模一样,虚影抬头时,对着周丫笑,像在说“做得好”。
赵铁柱在星轨仓的墙上凿了个洞,洞里嵌着块透明的冰玉,玉里能看见七泽的谷田:荒岛的海谷在涨潮时扎根,戈壁的沙谷在风沙里抽穗,雨林的茶谷在雾里开花,每处的苗都长得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护着。
七泽的人在仓前分新谷,每个人的陶瓮里都装着七种谷,阿盐的黄谷里混着冰绿,阿古拉的绿谷里裹着雾白,渔民的海谷里缠着茶褐,谁也分不清哪是自己的、哪是别人的。
孩子们在谷海里打滚,小石头抓起把谷往天上撒,谷粒落下来,在地上拼出个“家”字;狗蛋抱着七合苗的穗,穗粒在他掌心转,转出的光映得他满脸都是笑。
周丫摸着星轨仓的墙,墙里的七合苗根须正在往更深的地下钻,要把七泽的土都连成一片。她忽然明白,太奶奶毕生盼的不是一座仓、一片田,是让七泽的土地忘了彼此的界,让七泽的人认了共同的家,让每粒谷都记得——
它们来自不同的泽,却要往同一个方向长;它们带着不同的味,却要酿出同一种甜。
暮色里,星轨仓的灯亮了,灯光顺着星纹光绳往天上爬,爬到星轨上,把七泽的谷海照得像片碎玉。谷海里的谷粒还在涌,往更远的地方漫,像在说:
这谷海的边,还没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