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谷在喊人!”青禾往雾里扔了块引温铜,铜片没入雾中,立刻传出“嗡”的共鸣,雾霭竟往两边退,露出条隐约的路,路上的泥沾着谷壳,是盐泽和冰原的谷种混在一起的痕迹。
她掏出太奶奶的手札,刚翻开,雾里就飞来片叶,叶上的纹一半像盐融苗的黄,一半像冰融苗的绿,落在手札上,正好盖住“雾泽通谷道”五个字。“手札早记着这处!”青禾捏着叶笑,“叶尖往泽里指,是催咱进去呢。”
赵铁柱扛着新做的竹筏来,筏身缠着梁枝苗的藤,藤上的星纹在雾里亮着点:“李木匠说这藤能认谷气,雾再大也迷不了路。”他把筏推下水,藤条立刻往雾深处绷直,像牵着根无形的绳。
盐泽的阿盐和冰原的阿古拉结伴而来,阿盐背着盐融苗的谷种,阿古拉揣着冰融苗的根,两人往雾里撒了把混谷,谷粒落地的地方,雾像被烧开的水般冒泡,露出底下的浅滩,滩上的石缝里嵌着谷粒,正往外冒芽。
竹筏往雾泽深处漂,水下的影子越来越密。周丫俯身看,水里的根须织成网,网眼是用盐融苗的黄纹和冰融苗的绿纹拼的,每个网眼都卡着颗谷粒,谷粒发芽时,网眼就变大,像在呼吸。
“是‘雾谷网’!”青禾数着网眼,“盐融苗的根吸雾里的盐,冰融苗的根锁雾里的水,俩苗合力把雾变成了养谷的气!”
竹筏漂过片芦苇荡,芦苇秆上缠着谷藤,藤上的花一半白一半紫,白的像盐花,紫的像冰花,花蕊里结着颗颗谷粒,谷粒落地时,芦苇自动往两边倒,让出条更宽的水路。“是‘雾融苗’!”阿盐指着谷粒上的纹,“盐冰两苗在雾里成亲了,这是它们的娃!”
雾泽深处的雾突然变浓,竹筏像撞在墙上般停住。赵铁柱用篙往雾里捅,篙尖碰到硬东西,扒开雾一看,是片沉在水里的木架,架上刻着星轨纹,和共仓万代碑的纹能接上,架缝里的谷粒已经长成苗,把木架缠得像团绿黄相间的球。
“是老辈人修的谷道!”阿古拉摸着木架上的冰痕,“俺们的祖先想把冰原和盐泽连起来,没成想谷苗自己先连上了!”
众人往木架上撒了把雾融苗的谷,木架突然往上浮,露出水面的部分越长越高,竟成了座木桥,桥板的缝里冒出雾融苗的芽,芽尖顶着谷粒,像在给过桥的人递粮。“这桥会自己长!”阿盐踩着桥板走,脚下的芽立刻往两边让,留出落脚的地。
雾泽中心的雾突然变黑,带着股腐草味。雾融苗的根须碰到黑雾,立刻发黄卷曲,刚结的谷粒也变得干瘪,像被抽走了魂。阿盐抓起把黑雾里的水,水落在竹筏上,竟蚀出个小坑。
“是‘腐雾带’!”青禾翻着太奶奶的手札,“手札里说雾泽中心有死水,雾裹着死水的毒,能烂苗根!”她往黑雾里撒了把盐融苗的谷壳,壳刚冒烟就化成灰,“连盐苗都挡不住!”
周丫想起万代碑的纹苔苗,掏出用油纸包着的苔丝,往黑雾里一扔,苔丝竟在雾里转起圈,转出的风把黑雾往两边推,露出底下的黑水潭,潭边的石头上刻着“以火克腐”四个旧字。“是太奶奶那辈人留的记!”她指着潭边的干柴,柴上的星纹和引温铜能对上。
阿古拉往柴堆里塞了把冰融苗的根,阿盐撒了把盐融苗的壳,赵铁柱用引温铜生火,火刚燃起来,就变成绿黄两色,火苗往黑雾里窜,黑雾碰到火就发出“滋滋”响,化成白汽,汽里的谷苗竟长得更壮了。
更奇的是,腐雾带的石头被火一烤,裂开的缝里冒出新的泉眼,泉水带着雾融苗的香,把黑水潭的毒水慢慢冲散,潭底的老木架浮上来,架上的谷苗吸了新泉,立刻抽出新穗,穗粒上的纹既抗腐又耐雾,是雾融苗和腐雾草的混种。
“是‘抗腐苗’!”周丫捧着新穗笑,“腐雾的毒反倒成了苗的劲,往后这雾泽再没有能挡谷道的东西了!”
腐雾散去后,雾泽中心露出片平地。冰融苗的根、盐融苗的藤、雾融苗的叶在这里缠成个巨大的球,球心的土往下陷,露出块刻着三泽纹的石板,石板下的活土湿润松软,混着冰、盐、雾的气,正是建仓的好地。
“是‘三泽共仓’的地基!”青禾往土里埋了块星轨铜片,铜片亮得发烫,土下的根须往铜片边聚,聚成个仓的形状,“苗早把仓的样画好了,就等咱动手!”
阿盐带人采盐砖,盐砖一碰到地基的土,就和土里的雾气融在一起,变得比石头还硬;阿古拉带人伐冰木,冰木浸了泉眼的水,竟不腐不烂,还带着股谷香;赵铁柱和周丫搭木架,架上的梁枝苗藤往盐砖冰木里钻,把三样东西粘得牢牢的,像长在了一起。
共仓的墙刚砌到半人高,雾泽的雾就往墙里钻,在墙上织出层薄网,网眼的谷粒自动发芽,长出的苗把墙裹成绿黄相间的毯,既挡雨又透气。青禾往墙上撒了把抗腐苗的谷,苗叶上立刻显出星轨图,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