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定分水方案:“李家集今年种的谷多,多分两成水;新垦的坡地是四乡共种,留三成水……”
赵铁柱带着人修暗渠,把堵着的碎木、淤泥清出来,青砖缝里塞上新的麻丝,再抹上石灰,渠水立刻清了不少。银蛇和金蛇在渠里游来游去,哪段堵了就往哪钻,像是活的探水针。
三天后,新闸板装上了,青铜哨子吹了两声长音——水满了。
合心泉的水顺着暗渠流进李家集的老仓遗址,再淌过窑厂的沟壑,漫进新垦的坡地。浑浊的泉眼早已清澈见底,水底的石缝里冒出细小的气泡,银蛇和金蛇盘在闸板上,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傍晚时分,四乡的人聚在泉边,张老板的婆娘端来用合心泉水煮的谷粥,香气飘出老远。小石头和狗蛋拿着青铜哨子,在渠边跑来跑去,吹着不成调的哨音,惊得渠里的小鱼乱跳。
周丫望着流淌的渠水,忽然明白,太奶奶们挖暗渠、记分水账,不只是为了浇地,是想让四乡的人明白——水是共有的,地是相连的,你帮我修闸,我帮你通渠,才是“合心”的真意。
银蛇忽然叼来块旧闸板的碎片,放在新闸板旁边。新旧两块板上的双芽花,在夕阳下拼成了一朵完整的花。
“明年开春,咱再通另三条暗渠。”赵铁柱喝着粥,含糊地说,“让合心泉的水,流遍所有该去的地方。”
周丫笑着点头,看渠水在暮色里泛着金波,像条闪光的带子,把四乡的田、四乡的人,都系在了一起。远处的坡地上,新垦的土里冒出点点绿芽,在晚风中轻轻晃着,像是在说:这脉水,这情分,都得好好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