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大夫往犁沟里撒了把籽,“说‘草先长,苗后旺,两家的地一起壮’。”
张老板提着个竹篮,给耕牛递草料:“吃点垫垫,”他看着牛嘴的蓝紫草,“你看这牛都知道混着吃,比人还懂道理。”
李木匠往耕架上挂了块新木牌,刻着“春田共耕,秋仓共满”,牌边缠着新抽的藤,藤叶在牌上拼出个“和”字。“这藤比谁都急,”他笑着往牌缝里塞了把草穗,“生怕落下啥。”
日头偏西时,耕好的田垄像条蓝紫相间的带,缠着共田的土。周丫望着牛背上的染布绳,忽然明白,太奶奶们藏穗时,哪是怕穗冻着,是盼着日子能像这春田,你的犁挨着我的犁,你的草混着我的草,耕出的垄才能连成片,结出的穗才能凑成串,把“你的”“我的”,都耕成“咱们的”。
夜里,周丫梦见太奶奶和苏老夫人坐在耕架下歇脚,手里的水瓢碰在一起,瓢里的水映着新耕的田,田埂上的藤爬得正欢,藤上的花一半蓝一半紫,像把所有的春天都开成了连着的浪。
第二天清晨,周丫推开窗,看见耕架上的铜铃在响,新苗已经爬满了架顶,芽尖沾着露水,露水里面,映着两个牵着牛的影子,正往共田走。她笑着转身,去叫醒还在睡的赵铁柱和巧儿:“走,送早饭去,耕牛和人都该垫垫肚子了——咱得让春田知道,今年的好收成,才刚起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