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匠的木座终于做好了,陶罐放在上面,罐底的“光绪廿三年”正好对着石桌上的药田图。他往罐里插了束新采的血竭花,花瓣的红映着罐身的旧字,像把新墨点在了旧纸上。
赵铁柱往苗床浇了勺断壁崖的泉水,水珠落在紫茎上,滚到甘草叶里,竟积成个小小的铃形。“你看,”他指着水珠,“连水都知道该长成啥样。”
周丫摸着陶罐上的刻痕,忽然明白太爷爷留陶罐的心意——他藏的不是种子,是盼着日子不管过多少年,该连着的根总会连着,该续上的约总会续上。就像这血竭花缠着甘草长,药田的木牌对着月光立,铜铃的响声绕着巷子转,把新旧的时光,都缠成了扯不断的线。
铜铃又响了,风里带着苏家药田的甘草香。周丫抬头望,巷口的灯笼在暮色里晃,像苏家药田图上没画完的星,正一颗一颗,往药香巷的天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