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匠给线轴补了道漆,“陈”字看得更清了。“放燕巢边吧,”他把线轴挂在布袋旁,“让它陪着旧帕子,也算团圆。”
狗蛋捉来的蚂蚱被燕子叼进巢里,巢里隐约传来雏鸟的叫声。“有小燕子了!”他拍手笑,红线网在风里晃,像在给雏鸟唱曲。
张大爷坐在石凳上,看着新牌子上的燕形扣,又看了看檐下的燕巢,忽然道:“你看这线团,绕来绕去,最后总能绕成个圆。人也一样,走再远的路,总有根线牵着,早晚能绕回家。”
赵铁柱往账册上写下:“补全燕绣,得燕形扣,线团归位”,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淡淡的紫痕——是泡了紫藤花的酒不小心洒上的。
周丫把剩下的线团缠回木轴,线轴在手里转啊转,红的、紫的、褐的线缠成个圆,像燕巢的形状。她忽然觉得,这线团就像酒坊的日子,看似乱麻一团,实则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绕着燕巢,绕着旧物,绕着来来往往的人,慢慢织成了个温暖的家。
夜色漫上来,燕巢的雏鸟不叫了,许是睡了。线轴在月光下泛着光,和燕形扣的铜光混在一起,像撒了把星星。周丫望着这一切,仿佛听见太奶奶和小陈的娘在说:“你看,线没断,家就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