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嗤啦——!”
血刀擦着枪杆划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刀锋上传来的诡异粘滞力让武阳枪势一滞!樊天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破绽,血刀如同毒蛇吐信,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刺武阳因奋力收枪而微微暴露的右肋空门!
武阳瞳孔骤缩!生死关头,身体的本能超越思维!他猛地吸气塌腰,整个人如同折断般向后仰倒!同时左脚为轴,右脚灌注全身残余内力,如同钢鞭般狠狠踢向樊天持刀的手腕!正是枪谱中记载的一式险中求胜的救命腿法“神龙摆尾”!
“砰!”
灌注真气的脚尖重重踢在樊天的腕甲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樊天手腕一麻,刺出的刀尖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分!
“嗤——!”
锋利的刀尖擦着武阳肋部的鳞甲划过,带起一片破碎的甲叶和飞溅的血珠!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瞬间出现!
剧痛!冰冷的刀锋贴着肋骨滑过的死亡触感!武阳闷哼一声,借着一踢之力,身体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后急翻数丈,拉开距离,单膝跪地,银枪拄地支撑,鲜血顺着肋部汩汩而下,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火辣辣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混杂着血水模糊了视线。
樊天也后退一步,甩了甩被踢得发麻的手腕,看着刀尖上那一抹刺目的鲜红,眼中既有未能一击必杀的遗憾,更有对武阳那临危爆发、精妙绝伦反击的激赏!此子韧性之强,应变之快,远超他预料!那式腿法…绝非普通武学!他对武阳身上的秘密更加好奇,但同时也意识到,想要在乱军之中生擒或斩杀这个滑溜又顽强的小子,绝非易事,代价可能会超出预计。
两人隔着十丈距离,在尸山血海中短暂地对峙。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剑,在空中激烈碰撞。武阳眼中是燃烧的火焰与不屈的意志,樊天眼中是狂热的战意与冰冷的审视。汗水顺着他们的下巴滴落,混合着血水和尘土,砸在脚下这片被反复践踏、吸饱了鲜血的焦土上。
时间在惨烈的背景音中流逝。太阳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无可挽回地向着西边的山脊坠落。那残阳如血,将整个梓州战场涂抹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厮杀了整整一个白昼,双方将士都已到了极限。靖乱军锋矢阵的尖锋早已被玄秦重骑反复冲撞磨平,步卒们依托着同伴的尸体和散落的车架,结成一个个小型的圆阵,苦苦支撑,人人带伤,眼神疲惫却依旧凶狠。玄秦铁骑最初的冲势也被这顽强的血肉堤坝死死抵住,战马口吐白沫,骑士挥舞兵刃的手臂沉重如灌铅,冲锋的号角声也显得嘶哑无力。
伤亡的数字在双方将领心中无声地飙升。每一刻,都有战士倒下,再也无法站起。这惨烈的消耗,如同两头伤痕累累的巨兽在互相撕咬,流尽最后一滴血。
樊天环顾四周。他看到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先锋铁骑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疲惫,看到了战马倒毙后被迫步战的骑士动作的迟滞,更看到了远处梓州城头,那些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的床弩和密密麻麻引弓待发的箭簇——那是尚未投入的生力军!再打下去,即便能击溃眼前这支顽强的靖乱军,自己的三万先锋也必将遭受重创,无力再应付梓州城头蓄势待发的打击!得不偿失!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楼上的卫钟也看到了武阳肋下那刺目的伤口和摇摇欲坠的身影,看到了己方将士濒临崩溃的体力线!再拖下去,主公危矣!军阵必溃!
“鸣金!”
“鸣金收兵!”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暴喝,同时从樊天口中和梓州城头响起!声音都带着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铛——铛——铛——!”
低沉、穿透力极强的青铜钲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骤然从玄秦中军阵后响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咚!咚!咚!咚!”
几乎同时,梓州城头那面巨大的战鼓也改变了节奏,从催人奋进的冲锋鼓点,变成了短促、有力、充满警示意味的收兵令!
这突如其来的鸣金之声,如同给这场疯狂杀戮按下了暂停键。战场上所有还在搏杀的人,动作都为之一滞。那紧绷到极限的杀戮神经,如同被这声音猛地斩断。
玄秦铁骑最先反应过来,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保持着基本的阵型,在军官的嘶吼声中,开始有秩序地、交替掩护着向后撤退。刀盾手在前,长枪兵断后,弓弩手持续压制。虽然疲惫,但撤退的章法不乱,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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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乱军这边,士兵们则如同虚脱般,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