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
“自即刻起,全军上下,收起所有轻敌之心!”
“武阳此人……”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冰冷的铁锥,缓缓扫过帐中每一个将领惊疑不定的脸,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然:
“绝非等闲!”
“传令呼延灼,西州之战,务必谨慎!若遇武阳分兵回援,不得浪战,稳扎稳打,以困为主!”
“梓州方面,斥候加派三倍!我要知道城内守军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武阳本人的动向!”
“加固营垒,深挖壕堑!没有本帅军令,各部不得擅自出战!”
“违令者——斩!”
一连串的命令,冰冷、迅速、斩钉截铁!与片刻前分兵时的狂飙突进、志在必得,已然判若两人!那森然的“斩”字出口,帐内温度仿佛骤降!诸将心头皆是一凛,方才的轻视与浮躁瞬间被一股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寒意所取代!
“末将遵命!” 赫连勃勃等人再无半分轻慢,齐声应诺,声音凝重无比。
樊天挥了挥手。诸将不敢多言,躬身行礼,依次鱼贯退出大帐。沉重的脚步声远去,帐内只剩下樊天和那名传递情报的军官。
樊天依旧握着刀柄,目光重新落回案上那卷薄薄的素帛。烛火跳跃,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拂过素帛上“武阳”二字,动作缓慢而沉重。
“武行之子……宇文拓旧部……祖承之敌……寒鸦关首功……” 他低声自语,每一个词都带着千钧的分量,“县令之子?丧家之犬?乌合之众?”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冰冷地向上扯动了一下,这一次,却绝非嘲笑,而是一种面对真正值得重视的对手时,才有的、混杂着警惕与……一丝难以言喻兴奋的复杂表情。
“武阳……”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营帐,投向南方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梓州城。城头隐约的灯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地燃烧着。
“看来……本将军先前,是小觑你了。”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帐内回荡,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也好。这盘棋,若对手太弱,反倒无趣。”
他猛地攥紧了刀柄!暗红色的长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鸣!帐内烛火随之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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