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与不甘的长嘶。谢必安最后看了一眼城楼上那张得意忘形的脸,那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仿佛要将杨栋的身影彻底冻结、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他决绝地调转马头,赤霄刀指向西北——郑南的方向!
“全军听令!撤!向郑南!!” 卫炎章几乎是吼破了嗓子,声音嘶哑却带着绝境求生的最后力量。
残存的谢家军将士们,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却又在死亡的逼迫下爆发出最后的潜能。他们不再看那紧闭的、悬挂着“潘”字旗的巴镇城门,而是跟随着那面重新展开、在暮色中猎猎舞动的残破帅旗,汇成一股更加悲壮也更加决绝的溃流,朝着西北方向仓惶涌去。这一次,他们的背影,除了绝望,更多了一种被仇恨淬炼过的、玉石俱焚的冰冷。
城楼上,杨栋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气急败坏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放箭!放箭射死他们!别让谢必安跑了!!”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用力捶打着城垛。城头的潘军弓手慌忙张弓搭箭,零星的箭矢带着尖啸射向溃退的队伍,却大多无力地落在空地上,或者射中几个落在最后的倒霉伤兵。
“废物!一群废物!” 杨栋跳脚大骂。
与此同时,潘军的追兵主力已然如同狂暴的洪流,狠狠撞上了谢家军溃退的后队!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腐朽的木头上,瞬间腾起刺鼻的焦烟和惨烈的哀嚎!无数落后的谢家军士兵被卷入赤色的漩涡,瞬间消失,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潘军士兵们眼中只有前方那面代表着“万金”和“万户侯”的帅旗,疯狂地砍杀着一切挡路的阻碍,拼命向前追赶。
然而,谢必安在卫炎章和仅存的数十名最精锐亲卫的死命保护下,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孤舟,虽然险象环生,却始终未被那致命的浪头彻底吞噬。赤骝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那刻骨的恨意和不屈的意志,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四蹄翻飞,硬是在尸山血海中趟开了一条血路!
一支流矢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射中了谢必安左肩胛骨下方!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猛地一晃,剧痛瞬间蔓延开来。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箭杆斩断,箭头却深深嵌在甲胄与皮肉之间,鲜血迅速染红了肩背。他看也不看,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深的暮色。
巴镇城楼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彻底被黑暗和追兵的喧嚣吞噬。但那面高悬的“潘”字旗,和杨栋那张怨毒而猖狂的脸,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谢必安的灵魂深处。每一次马蹄踏在冰冷大地上的震动,都像是在他心头的屈辱烙印上,再添上一道新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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