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端起金樽,大袖张扬,如雄鹰展翅:“十日?三日即足!诸葛先生速去,若武阳不降,提他首级来与本帅共饮!”他仰头一饮而尽,酒浆自颔下直流金甲,灯火下犹如鲜血淋漓。帐外军号适时响起,更鼓三通。夜色因这声高喝而忽地深沉,又似被火光灼得发红。
诸葛长明默默看着谢必安那双被战意与狂热充血的眼,似看见战马狂奔的蹄下尘土直扑未来。
火光映红他青衫半臂,他低低一叹,袖中折扇再阖,像关上一道命运之门。他知道,大军已在狂澜上折舵,而那潮头处,有一座名为“武阳”的浪峰正迎面扑来,拍碎桀骜者的铁甲,也许还会吞噬高台上这面猎猎而立的“谢”字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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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未时,谢必安令下,全军休战,赶制三座飞桥,准备三日后攻城;同时,诸葛长明携三万精兵,贴夜悄营,以“平贼靖叛”旗号讨伐武阳。
营门外旌旗漫天,三万甲士甲叶折光,寒光似水。诸葛长明跨上一匹青骢,回首望向谢必安帅帐,火焰跃动里,那座大帐犹如燃烧的黑塔,篆着粗犷的战意。他抬手一挥,铁甲如潮,折戟如林,卷起漫天黄尘,湮没了夜半的星辰。
翌日。
晨曦微露,帐外风声萧瑟,武阳正端坐于营中灯火通明的大帐内,一盏清茶袅袅冒着热气。他翻阅着一部厚重的兵书,指尖翻动间,神色沉稳,宛若寒潭深水,心中思虑着如何安置西州新降的军士。
忽然,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门帘猛地被掀开,一名玄机营的将士满面风尘地疾步入内,拱手禀道:“主公,大事不好!侦察回报——谢必安已派诸葛长明率三万大军,以‘平贼靖叛’之名,正自我军方向而来,声势汹汹,来势凶猛!”
武阳手中书卷顿时合上,眉头紧皱,半晌未语,帐中陷入短暂沉默。
“终于还是来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从沉思转为坚定,随即一挥手:“召集众将,即刻议事!”
片刻之后,大帐中众人分列左右。赵甲、钱乙、孙丙、李丁、谢戊、严林、谢戊、卫钟等人齐聚一堂,个个神情凝重。武阳端坐主位,身后是陈设整齐的兵图战案。
“诸葛长明亲自挂帅,三万大军,来讨我靖乱军。”武阳眼神扫过诸将,“此人若何?”
卫钟躬身道:“主公,诸葛长明,人称‘天机囊’,乃谢必安麾下第一谋士。其人博通兵法,行事缜密,曾破敌七阵于雍南,诡计层出,擅于以少胜多。若说乾元朝军师,他稳居前十之位。”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微变。钱乙低声喃喃:“这般人物……恐不好对付。”
“更何况,此次随军三员牙门战将,赵玄清、李仲庸、孙景曜,皆是谢必安麾下勇将,素有万夫不当之勇。”卫钟又道。
“牙门三将?”李丁皱眉。
赵甲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管他什么牙门三将,牙门三狗,来一个宰一个,正好借他们的头练练咱这新军!”
“赵兄此言虽勇,却不能轻敌。”谢戊拱手提醒道,“今非昔比,我军虽胜西州,但根基未稳,诸葛长明非傅恒可比。”
众人沉默片刻,武阳却不慌不忙,起身站在地图前,目光如炬。
“如今我们手握三城之地,西州新附,郑南、巴镇兵力有限,一旦战败,恐溃不成军。我们不能只为一城一地而战,而是要布下一盘可守可攻之局。”
他抬手,在地图上轻点:“谢戊。”
“末将在!”谢戊拱手上前。
“你率丰戍营两千人马镇守巴镇。那里是粮草重地,运输命脉,必须万无一失。你熟悉地形,调度有方,是最合适人选。”
“末将领命!”谢戊目光如炬,沉声答应。
“卫钟。”武阳又唤。
“末将在。”
“你率丰戍营三千人,前往郑南,配合李丁全力固守。郑南若失,我们将陷入南北夹击之势,不得有误。”
“遵令!”卫钟与李丁异口同声,抱拳领命。
“我和赵甲将亲率赤虎营全营将士,迎战诸葛长明。”武阳语气不容置疑,话音落地,全场一震。
钱乙刚欲开口,武阳摆手止住:“我知你等皆欲随行,但我需你等另有重任。”他目光转向钱乙、孙丙、严林“玄机营、血煞营、青龙营,三营分布西州各处,专职传递情报、突袭支援,密切监控大潘动向,防范洋城来兵抄我后路。”
钱乙虽心中不甘,却知主公用兵如神,自不会随意妄断,当即拱手应诺:“玄机营誓死完成任务!”
“血煞营听令!”严林也立刻拱手。
“青龙营必不负主公所托!”孙丙亦道。
武阳点头,沉声道:“此战,关系我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