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万汉军如一条苏醒的黑色巨龙,沿着涪水与绵远河之间的广袤平原缓缓展开。
庞统不但让出了涪县,竟然连绵竹也同样放弃了。
汉军把斥候撒出了百里,沿途打探涪县至雒县近百里的动静,回报皆称“无埋伏、无援军”。
刘昆立于高车之上,望着远方雒县方向,大手一挥:“全军疾进,直扑雒县!”
雒县,位于成都平原北缘,沱江与绵远河在此交汇,形成天然的护城河。
城墙高厚如山,周边高地可设营互为犄角,俗称“平原锁钥”。
汉军刚刚抵达雒县十里外,探马来报:“高顺、张合率七万大军自阆中方向疾驰而至,已在雒县东南扎下营盘!”
刘昆大喜,亲自出营相迎。
两军合流,旌旗如云,刀枪如林,汇成一股足以撼动山河的洪流。
中军大帐内。
“伯平、隽乂,”刘昆环视众将,“阆中之战,打得漂亮!只可惜折了高伯文,朕甚为惋惜。”
高顺抱拳沉声道:“陛下,微臣不敢居功。阆中之战,全赖将士用命,方有此胜!”
张合亦躬身道:“陛下,微臣愿为前锋。雒县城坚池深,当以攻城器械为先,昼夜轮攻,必破此坚城。”
“善!”刘昆点头,“今合兵二十四万,雒县虽坚,朕不信破之不下!传朕旨意,军法如山,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今夜三更,各营分头运土筑垒,架设云梯、冲车、井阑、撞车,明日辰时,四面齐攻!”
“喏!”
翌日,天光微亮,雒县城外已是一片钢铁丛林。
云梯如林,冲车如山,井阑高耸入云,撞车的木桩裹着铁皮,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汉军鼓角齐鸣,喊杀震天,声浪直冲云霄。
城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如瀑布倾泻。
汉军前排士卒成片倒下,后队却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推进。
雒县城下,汉军与益州军激战一日。
双方伤亡惨重,却始终未能破城。
与此同时,键为郡境内,战火也不曾停歇。
魏延、沙摩柯率领无当飞军如旋风般席卷而来,接连攻下江阳、汉安、资中、牛鞞等县。
每到一处,魏延便命人打开府库,拿出部分财物赏赐大军。
并斩杀无数民愤极大的贪官污吏及豪强士绅,将其家产一半分给穷苦百姓,一半充入军中招揽士卒。
无当飞军原本只有两万人,吸纳流民、穷苦青壮之后,竟迅速扩充到了五万。
汉军军纪严明,所过之处秋毫无犯。
益州百姓纷纷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贾逵随军而行,将劫掠自键为郡各县府库及抄没而来的财产打理得井井有条。
魏延对其才能大为震惊,叹道:“梁道真乃文武全才。有你在,我军后勤皆无忧矣!”
贾逵拱手道:“将军谬赞。末将不过是尽本分耳。如今我军兵强马壮,士气正盛,当一鼓作气,直取武阳!”
魏延点头:“好!明日辰时,兵发武阳!”
雒县,夜色如墨。
庞统独立于东门城楼下,望着城外汉军营寨星星点点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南门外,张任率军悄然出城,借着夜色掩护,摸到汉军云梯、冲车停放之处。
夜风卷着沱江的水汽掠过荒野,吹得益州军士卒的衣甲簌簌作响。
张任一把勒住了马缰,战马前进的脚步就此停了下来。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前方,只见汉军大营中篝火点点,将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身后两千精兵皆着轻甲,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营中哨兵。
“将军,前面就是汉军的器械营了。”副将低声道。
他手指向一片空地,那里堆着数十架云梯、三辆巨型冲车,旁边还有几座井阑的骨架。
“按您的吩咐,分成三队,一队烧云梯,一队毁冲车,剩下的人断后。”
张任点点头,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作为刘备麾下最忠心的将领之一,他对庞统的命令从无二话。
哪怕这是率领区区两千精锐夜袭敌营,烧毁攻城器械这种九死一生的军令。
雒县被围十日,城中粮草渐缺。
若能毁了汉军的攻城器械,至少能为成都援军争取时间。
“吩咐下去,我等入营之后只烧器械,切不可恋战。”张任压低声音,“得手后立刻撤回去,大将军在南门接应。”
“诺!”副将低声应诺道。
就这样,张任兵分三路,如鬼魅般向器械营摸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但越是寂静,越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汉军大营明明戒备森严,此刻却静得出奇,连巡营的脚步声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