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芸司遥走过去,“你想起了什么?”
“关于你。”他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温软无害的笑,“全都是关于你。”
芸司遥眼眸微动。
“姐姐,你终于来了。”沈砚辞声音轻柔,语气天真又无辜:“是来杀我的吗?”
芸司遥道:“本来是,不过我改主意了。”
她走过去,一把拉住沈砚辞的衣领。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鼻尖轻碰鼻尖。
呼吸交缠,彼此的温度毫无保留地贴在一起。
芸司遥:“今天想喝点什么吗?”
沈砚辞眯起眼睛,含笑问道:“没有别的选项吗?”
“不喝算了,”芸司遥道:“那我们玩个小游戏吧。”
她伸手,直接握住他拿着匕首的手,将那柄冰凉的利刃,对准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沈砚辞:“你这是什么意思?”
芸司遥:“我如果杀了你,你应该也有机会杀了我吧。”
沈砚辞沉默不语。
芸司遥:“但我突然不想让你死了。”
他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
芸司遥低下头,吻重重落了下来。
唇瓣相撞的刹那,空气骤然炸开。
她齿尖轻擦过他的唇瓣,带着几分蛮横的啃咬,不似温柔,更像掠夺,灵活的舌尖强势撬开他牙关,在他唇齿间肆意妄为。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与失控。
沈砚辞本该推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唇齿纠缠的每一秒,都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紧绷。
他僵在原地,心神俱震。
理智被冲得支离破碎。
龙族是个痴情的物种,它们一生只认定一个伴侣,一旦选定,便是魂魄相依,至死不渝。
若是伴侣先一步离世,活着的那一方,绝不会独活。
暧昧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拉扯,一攻一守,一冷一烫,危险与**缠得密不可分。
就在他心神俱震、彻底失神的刹那——
芸司遥握着他的手,狠狠向前一送!
匕首利刃,应声刺入她的心脏。
尖锐的刺痛炸开的瞬间,痛觉已经被屏蔽。
沈砚辞瞳孔骤然缩小。
“沈砚辞……”芸司遥笑着说。
这是我为你设定的结局。
芸司遥清晰地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失控的嘶吼。
最后的画面,是他扭曲狰狞的脸,金瞳赤红如血,竖瞳骤缩。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算计,什么恨意,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芸司遥——!!”
沈砚辞猛地松开匕首,双手疯了一般死死捂住她不断涌血的心口。
“芸司遥!”
*
四月中,整座山林便被桃花漫山遍野地点燃。
风一吹,花瓣簌簌纷飞。
粉白深浅叠成云海。
芸司遥躺在满地桃花中,安静的闭着眼,仿佛只是沉睡。
沈砚辞坐在她身侧不远处,指尖握着一支素笔,垂眸专注地在宣纸上勾勒。
他一头长发早已尽数霜白,随风轻扬,与漫天粉桃相映。
身侧的地面上,整整齐齐摞着厚厚一叠画纸。
每一张,全都是她。
笔尖猛地一颤,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
沈砚辞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咳咳咳……”
沈砚辞喉间猛地翻涌上一股腥甜,气血逆行,直冲心口。
“咳咳咳——”
他压抑不住地剧烈咳嗽,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汹涌溢出,滴滴答答,尽数溅落在纸上。
沈砚辞慌了神,指尖慌乱地去擦,可越是擦拭,那抹红便越明显。
芸司遥怎么就死了呢,她怎么会死呢?
她不是一心要杀他吗,为什么最后又要放弃呢?
他怔怔望着她早已停止呼吸的脸。
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痛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味。
为什么呢?
沈砚辞缓缓俯下身。
雪白的长发垂落,将他与她一同裹进漫天纷飞的桃花里。
鲜血还在不断从他嘴角涌出。
沈砚辞闭上眼,这一生所有的画面,都在这一刻疯狂翻涌。
他活在算计与背叛里,戴着温软无害的面具,步步为营,处处提防,连片刻的安稳都不敢有。
当真是无趣至极。
灼灼烈火舔舐着千树繁花。
桃花燃得噼啪作响,粉瓣在火中卷曲、焦裂,化作漫天飞灰。
沈砚辞一动未动。
他依旧伏在芸司遥身侧,雪白长发被火光映得凄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