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但万富贵那张狰狞的脸和叶百媚绝望的哭泣声总在脑海里交替闪现,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他一筹莫展,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翻墙进去看的时候,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哎,这不是许老板吗?你咋在这儿站着呢?”
许正闻声回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挎着菜篮子的阿婆正站在不远处的小路上,好奇地看着他。
是住在附近的张阿婆,许正有点印象,是个热心肠的老人。
许正心里一动,连忙迎上前两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张阿婆,是您啊。我……我来找叶厂长有点事,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电话也打不通,正担心呢,您看到她出门了吗?”
张阿婆一听,拍了拍大腿。
“哦!你说小叶啊!看见了看见了!上午,大概……九点来钟吧,我买菜回来,正好碰见她从家里出来,拎着个小包,脸色不太好,眼睛还有点肿肿的,我还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许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赶紧追问。
“那她怎么说?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她啊,”
张阿婆回忆着。
“就说心里闷得慌,想去县城转转,散散心。我看她情绪是不对劲,也没多问。唉,这孩子,一个人在这儿,也没个亲戚,怪不容易的……”
阿婆说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去县城了?散心?
听到这个消息,许正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但担忧并未减少。
至少,叶百媚不是被万富贵强行带走的,她是自己离开的。
但她独自一人去县城,这让他放心不下。她精神状态那么差,万一在路上或者县城里出点什么事……
“谢谢您,张阿婆!”
许正连忙道谢,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谢啥,街坊邻居的。许老板,你是好人,关心下属。”
张阿婆摆了摆手。
“小叶要是回来了,你多劝劝她,年纪轻轻的,有啥过不去的坎儿呢!”
“哎,好,一定!”
许正应承着,目送张阿婆离开。
等阿婆走远,许正转身,毫不犹豫地骑上自行车,车头一拐,没有回渔具厂的方向,而是径直朝着县城驶去!
厂里的事暂时可以放一放,但叶百媚的安全更重要。
她一个人在这种状态下跑去县城,他必须去找找看。
哪怕是大海捞针,也得捞一下!
许正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他脑子里飞速转动,思考着叶百媚可能去的地方。
一个心情抑郁、想要“散心”的女人,在县城会去哪里?
首先,可能是人多热闹的地方,想用喧嚣冲淡愁绪?百货大楼?中心街?还是……公园?
其次,也可能是安静的地方,想一个人静静?河边?或者某个僻静的小茶馆?
再者,她会不会去找……杨晓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许正随即否定了。
叶百媚和杨晓晓虽然都与他相熟,但她们两人之间似乎并无深交,叶百媚也不知道杨晓晓在县城的具体情况。
想来想去,范围还是太大。但无论如何,他得去试试。
一路疾驰,到了县城,已是下午两点多。
许正先把自行车停在百货大楼附近的存车处,然后开始了他漫无目的的寻找。
他首先来到了百货大楼。
里面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他一层一层地逛,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柜台前、楼梯口、休息处长椅上的人群,尤其是独自一人的女性。
他从一楼卖布匹鞋袜的柜台,找到三楼卖文具钟表的区域,甚至连人相对较少的四楼办公室用品区都转了一圈,眼睛都看酸了,也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离开百货大楼,他又沿着最繁华的中心街走了一遍。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他放慢脚步,仔细打量着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留意着每一个可能停留的角落。
他甚至走进几家看起来比较清静、顾客可以小坐的服装店、文具店看了看,依然一无所获。
接着,他又去了县城唯一的一个小公园。
公园不大,树木倒是葱郁,有一些老人孩子在散步嬉戏。
他沿着蜿蜒的小路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树荫下的长椅和池塘边的石凳,希望能看到叶百媚独自静坐的身影。
可惜,还是失望了。
会不会去了饭店吃饭?
想到这种可能,许正又跑到县城几家有名的国营饭店和稍微像样点的个体饭馆门口张望,甚至借口找人进去快速扫视了一圈,依然没有收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