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连忙解释。
“老爷子，这哪算什么瞒着您啊？这就是厂里新产品的一点宣传报道，算不得什么大风头。我这不是想着等产品正式上市，比赛办得有点样子了，再跟您汇报嘛。这点小事，哪敢劳动您老人家操心。”
“小事？”
向大志却是不依不饶，指着报纸上的字。
“碳纤维？这可是高科技！报纸上说了，比竹竿轻，比钢韧！这可是了不得的发明！咱们省里都是头一份！这能是小事？”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思路清晰，看报也仔细，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他看着许正，眼神里责备少了，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和一丝探究。
“阿正啊，你跟爷爷说实话，这东西，真像报纸上说的那么神？真有那么好？”
见老爷子是真心感兴趣，许正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地点头。
“爷爷，报纸上说的基本属实。这碳纤维钓竿，确实比传统的竹竿、玻璃钢竿要轻便很多，韧性也好，灵敏度高，算是目前国际上比较先进的渔具材料。我们厂也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好不容易搞出来的。”
他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
“简单说，就是同样钓重的鱼，用咱们这新竿子，手感更好，更省力，也更容易察觉到鱼咬钩的细微动静。”
“哦？”
向大志听得眼睛发亮，他平时也喜欢摸两竿，对钓竿的好坏自有判断。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咱们这会钓鱼、爱钓鱼的人可不少。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那市场可就大了去了！”
许正没想到老爷子对市场还有这么敏锐的嗅觉，笑着点头。
“您说得对，市场前景确实不错。所以我们才想着赶紧把产品做出来，趁着这次和污水处理厂办比赛的机会，好好宣传一下，打开销路。”
“嗯，想法对路！”
向大志赞许地点点头，随即又板起脸。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你以后可不能瞒着我。别看我老了，消息可不闭塞！小鱼村能出你这么个人才，能出这么好的产品，这是光荣！我这张老脸，也跟着有光！”
说到这儿，向大志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带着自豪。
“昨天老王头拿着报纸过来，酸溜溜地说，‘老向头，你那个孙女婿许正，可是不得了啊，都上省报了！’我当时一看，心里这个乐呵！表面上还得装着谦虚，说‘小孩子瞎折腾，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
看着老爷子那副开心得像个孩子的模样，许正心里一暖。
他知道，老爷子是真心为他高兴。
“老爷子，看您说的，我这点成绩，离不开您的支持。”
“哎，功劳就是你的，别谦虚。”
向大志摆了摆手，脸色又严肃了一些。
“不过，阿正啊，爷爷今天来，除了为这事高兴，也是想提醒你几句。”
“您说，我听着。”
许正坐直了身体。
“树大招风啊。”
向大志语重心长地说。
“你这产品好，上了报纸，名声出去了，是好事，但也容易招人眼红。现在这社会，不比以前了，心思活络的人多，歪门邪道的人也不少。你办厂子，搞新产品，方方面面都要多留个心眼，稳扎稳打，千万别出了风头就翘尾巴，让人钻了空子。”
老爷子的提醒很及时，也很中肯。
许正认真点头。
“您放心，这话我记在心里了，厂里管理我一直抓得很紧，质量更是生命线，绝不会马虎。”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向大志满意地点头，又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对了，我听说，你们这新竿子，材料挺金贵？生产起来麻烦不？成本高不高？”
许正心里微微一动，老爷子问得挺细。
他照实回答。
“是，碳纤维这材料目前主要靠进口，成本确实不低，生产工艺也复杂。所以这第一批产品，我们定位是高端市场，价格会比较高。”
“哦……”
向大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看着许正，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阿正，你跟爷爷交个底。你这厂子，这新产品，将来……到底能搞多大？”
许正愣了一下，没想到老爷子会问得这么直接和长远。
他沉吟了一下，谨慎地回答。
“爷爷，这个现在还说不好。市场反应好，后续资金、技术、原材料供应都能跟上，那发展空间就大。如果……那就只能一步步来。不过，我对咱们的产品有信心。”
向大志盯着许正看了几秒钟，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决心和分量。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