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就连外立面的灼烧痕迹都被覆盖在新漆之下。
八角阁的折窗开着,隐约可以见到一个文弱的读书人坐在窗边。
那一定就是荀淮。
真是惬意闲雅的生活。
“特么的……”
陆桥低头看向腰腰灵,对于腰腰灵此前作假证的情景,陆桥现在还历历在目。
“小桥子,你冷静点……我也是被逼无奈。”
“妈的!关机!马上关机!”
“哎!你听我说……”
腰腰灵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桥的怒容很快消弭,在经历了生死之后,一切都是那么云淡风轻。
可想到柳雨薇时,他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惹,我妈说得没错,好看的女人就是会骗人。”
渐渐地,陆桥走到了遍布石头厝的泗水乡里。
现在是午后,又是盛夏的季节。
地上的石板晒到发烫,热气升腾使得前方的道路显得弯曲。
两侧的房屋都是石头房,但错落有致,道路整洁,家家户户水槽分明,水流缓缓,不带碎渣。
大家都在屋里休息,就连乡里的狗子都沉寂了。
唯一的声响就是“哐当”的水车声,以及山头的蝉鸣。
这时还坚挺的,一个是路上形单影只的陆桥,还有一个是港口飘飞的红底金字的旗帜:“多生早育,为国为家”。
相比于普通人,灵修对于天气的感知更加敏感。
哪怕一点点的湿度变化和温度变化,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以至于一些下界提到仙人总有“未卜先知”,“趋福避祸”的评价。
实际上绝大部分情况只是灵修们更容易洞察一些细节,这叫‘知微’。
当然,陆桥还远远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但不妨碍他此刻汗如雨下。
款式宽松的禅意棉麻衣很快就湿透了。
陆桥其实不认识路,但他就这样到处闲逛,没打算翻看任务卷轴上的简易地图,也没打算让腰腰灵指路。
腰腰灵那个叛徒已经被自己关掉了。
不过作为灵能类器灵,它也并不喜欢高温。
它的算力和温度成反比。
乡里人的午休结束,陆陆续续出门,女人们做做家务准备做饭,男人们出门看地。
那个五官清秀的小仙官还在街上走啊走啊走,令人侧目。
朱七伸着懒腰打哈欠时,在衙门门口看见了缓缓走来的陆桥。
朱七看到陆桥这般模样,吓了一跳。
只见陆桥原本白皙的脸被晒得通红,头发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贴在头皮上,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滑落。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因为长时间暴晒而有些无神。
身上的禅意棉麻衣物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不知道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了几轮。
朱七赶忙上前,“陆大人,快进来快进来,你这是……?”
“我来报到,朱大人。”陆桥有些疲惫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围着泗水乡开了一路的通幽,也没看到一点地灵的影子。
看来只能等到夏祭那天了。
朱七拉着陆桥进了屋子,给他拿来装满甘泉水的葫芦瓶。
陆桥也不客气,拧开瓶盖大口喝着。
朱七又搬来凳子看着他,眼神平静。
直到陆桥牛饮一通后擦擦嘴,平淡地问道:“朱大人,泗水乡的司道监在衙门内?”
朱七略微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不错,乡级别的司道监配置是两名小卫,和乡衙门合归一处,镇级别的司道监配有铁卫和卫头,就会专设‘司道监’和‘行云司’。”
“司道监和行云司都是设立用于协助和监管天下灵修的机构,只不过两者会有一些区别。”
“司道监管人员调度和任务分发,行云司管后勤补给,这两机构通常会设置在一处,门对门,我们泗水乡级别低,没有安排行云司。”
“陆大人问这是……?”
“没什么,多谢朱大人了。”说完,陆桥取出一个青玉卷轴,和黑色的腰牌。
“我来把之前没做完的流程给完成了,我记得不论是‘夏祭’还是前阵子的妖怪赏金,都是需要我登记的吧?”
“好啊!好!我这就安排,陆大人随我来。”
陆桥走进衙门,前往司道监驻扎的区域。
地面的小径沿途都铺满鹅卵石,两旁高墙投下大片阴影。
在不少人眼中衙门是昏暗阴森的地方,但现在的陆桥感觉自己都快烤熟了,反而觉得这里阴凉舒适。
衙门的建成已经有些岁月,墙壁上的泥灰已有多处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砖石结构。
越往里走,那种岁月的气息越发浓郁。
终于来到司道监驻扎区,驻扎区处在小院中,几间屋子并列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