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自己想见就见的。
“小石堆”肉眼可见地降低了高度,直到清理出木梁的主体,那个几百斤的大楠木。
这时候他看见外族人起码有半条腿都被压在木梁下方,恐怕已经不是骨裂的问题了。
不过这种不伤及本源的伤势,交给医官就可以,在治愈术下完全可以恢复如初。
“你的腿被压在木头下面,这个太大了我挪不走,所以需要你自己把腿抽出来。”陆桥擦了擦汗,对着这外族人说,“我数到三,就动手抬木头,然后你自己也得动。”
说完,陆桥盯着他又确认一遍:“可以?”
外族人跟啄木鸟似的点头。
陆桥这才松了口气。
他很担心这个家伙说自己的腿已经没知觉了动不了。
这样会极大耽误自己的进度。
毕竟现在身处危险地带,保不齐下一秒就会有只怪物跳出来对他们张牙舞爪。
陆桥自己倒是还有些自信,打不过也能跑,但面前这个家伙就没办法得到足够的保护了。
“我说三,就动手。”
外族人再一次点点头。
“准备……”
“一、二、三!”
陆桥猛地发力,一头嵌入石碓和地面的楠木梁被重重抬起。
也许是受力角度的变化,外族人被疼得龇牙咧嘴,他面目狰狞,轻声且急速地说:“干!真疼啊!!”
不过说归说。
感觉到被压的那条腿松动了,外族人着急忙慌就往外面爬。
被压的腿显然已经扭曲变形,但他的动作竟然依旧麻利,一看就匍匐前进的好手!
轰!
陆桥松手后,木梁沉重地砸在地上,一股灰尘洋溢起来。
这时他身上冒起热气,微微的汗渍在额头渗出。
脱离困境的外族人狼狈地靠在一边的墙上,大口喘气。
原来为了抵抗疼痛,他已经被折磨得十分疲惫了。
那条被拖出来的腿受伤严重,陆桥不懂医,不明白那种扭曲意味着骨折、骨裂还是什么情况。
他转身吹了个口哨,远处的麟驹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
“我把你扛上麟驹,然后咱们就撤。”
“不行……不行,还有人。”外族人喘着气说。
“有人?谁?”陆桥皱眉。
“有人被留在那头啦,大概和我一样,躲起来了。”外族人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我歇会儿,当个瘸子还是可以蹦跳着离开,仙官大人也许需要带着麟驹去救那边的人。”
“你们一起的?有多少人?”
“不,我不认识她。是个女孩,就她一个?或者更多?我俩是分头躲起来的。”
陆桥为难起来,“额……我其实是……”
“我知道,您是仙官大人。”
“对,我其实也是……”
“您放心,我对您很有信心。”这人是眼中虔诚,就差对陆桥顶礼膜拜。
陆桥真是千言万语说不出,我是文仙!文仙!你对我有信心,可我自己没有!和小妖怪一对一还行,但深入虎穴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我这种文职人员去做呢?!
“这里很危险,你一个人不好走,我觉得我应该送你出去。”陆桥正气凛然地说。
“您放心,我怎么能拖您后腿呢?好在现在怪物们不多了,你看。”外族人艰难地扶墙站了起来,眼中流露出得意之色。
被压的那条腿明显折了,但他扶墙一蹦一跳还能动!
这是何等可敬的意志力和信念?
陆桥:“你真是……( ̄ー ̄)”
“我就是想休息会儿。仙官大人快去吧,越久就没机会。你骑着麟驹,就算遇到一些妖怪,只要不被包围,就可以跑的!”
陆桥心说你别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啊!你自己慷慨就义,还拉着我?
但他下意识看向外族人指的方位,才发现正是那座位于西边的山,山腰上闪烁着孤星般的灯光。
朱朝定说过,那个裁缝女孩柳雨薇就在山上,她是山上的独户。
陆桥心底骇然,难道她没能逃出来?
他静静看着直通山林的道路尽头,有一瞬间看起来它被拉得很长很长。
树林下的黑暗里弥漫着深邃的雾气。
在这个六月的盛夏,陆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大块头田猛从阴影中走出,他那黑色作战服上已经被溅上了不少血迹。
残破的几盏路灯将他的影子照耀得四分五裂。
他正低头看向地面被斩断脊骨的狼怪,抹了把汗,口中喃喃道:“特奶奶的,这真的是周天境的小子吗?”
正在这时,漆黑的夜空下。
一块块晶体形状的光片从泗水乡的乡界冲天飞起,它们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