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一一介绍过去,每介绍一个人,那男人就点点头,嘴里说着“哦哦”“好好”,眼睛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辨认什么。
那男人听完,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说道:“我姓杨,叫杨德茂,这寨子叫马槽河,就十来户人家,都姓杨,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这是我老娘,刚才倒茶那个;那是我婆娘,做饭那个;我还有两个儿子,大的叫杨大毛,小的叫杨小毛,都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他说着,又吸了一口烟,“你们要在我家住,住得下。我家房子虽然不大,但空房有几间,就是简陋了些,你们别嫌弃。”
许中南连忙说:“不嫌弃不嫌弃,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知足了。我们在山里睡了十来天帐篷,现在看到房子就觉得亲切。”
杨德茂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他把烟头在鞋底上掐灭,站起身来,问道:“你们吃饭了没有?我家正准备做晚饭,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吃。家常便饭,没有什么好东西。”
胡静一听,眼睛就亮了,连忙说:“吃了吃了,我们在路上吃了点干粮。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杨大哥,你们这河里的冷水鱼是不是很鲜?我上次在牛尾河那边吃过一次,用野葫芦叶包着烧的,那个味道,到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杨德茂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堂屋里回荡:“你们城里人就喜欢吃这些东西。冷水鱼确实鲜,但不好抓,滑溜溜的,跑得又快。你们要是想吃,我这就去河里抓几条。我在这河边住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抓到。”
胡静连忙点头,想都没有想就回答:“要要要!杨大哥,你要是能抓到,我们给钱,按市价给,不让你白忙活。”
杨德茂摆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高兴:“说什么钱不钱的,你们是客人,到我家来就是缘分。几条鱼,值什么钱?”他说着,转身走到屋角,从墙上取下一个搬篼——那是一种用竹篾编成的捕鱼工具,口大底小,鱼进去了就出不来。他又从门后拿了一根长竹竿,竹竿头上绑着一个网兜,也是用竹篾编的。
他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大毛,小毛,出来,跟爹去河里抓鱼。”
话音刚落,从屋后走上来两个年轻人。
大的那个二十来岁,个子高高的,皮肤黝黑,长得壮实,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看样子刚才在屋后挖什么东西。
小的那个十七八岁,比哥哥矮半个头,但也很结实,脸上还带着稚气,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军装,袖子挽得老高。
杨德茂对他们说:“把锄头放下,去拿鱼篓,跟爹下河。有客人想吃鱼,咱们去抓几条。”
杨大毛把锄头扛在肩上,笑着说:“爹,我刚在后山挖了几棵楠竹笋,还没挖完呢。要不你们先去,我挖完了再来?”
杨德茂瞪了他一眼:“客人等着吃,你挖什么笋?明天再挖不行?”
杨小毛倒是积极,转身就跑回屋,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个鱼篓跑出来,鱼篓也是竹篾编的,口小肚大,上面有个盖子,能装不少鱼。他笑嘻嘻地说:“爹,我跟你去。哥不去算了,我一个人帮你赶鱼。”
杨大毛见弟弟去了,也不好意思不去,把锄头靠在墙上,从屋角拿了另一个鱼篓,跟着出了门。
父子三人出了院子,沿着碎石小路往河边走去。唐哲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笑了笑,转身回了堂屋。
陈东坐在板凳上,喝着茶,有些不敢相信地说:“这也太新鲜了吧?当场点了菜,还能现下河去抓的?这鱼得多鲜啊?”
耿桂兴也感叹道:“就是,我在城里吃鱼,都是从菜市场买的,不知道死了多久了。这种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活鱼,我还真没吃过。”
李默咽了口唾沫,说:“别说了,说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许中南坐在八仙桌旁,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茶,笑着说:“这就是山里人的好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想吃鱼,下河捞;想吃笋,上山挖。什么都是新鲜的,什么都是活的。咱们城里人,花多少钱都买不到这种日子。”
胡静坐在唐哲旁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像是在期待什么。她小声对唐哲说:“唐哲,你说他们能抓到多少鱼?够不够我们这么多人吃?”
唐哲笑了笑,说:“放心,杨德茂是这河边的老手了,闭着眼睛都能抓到。再说还有他两个儿子帮忙,一人抓几条,就够我们吃了。马槽河的冷水鱼,味道确实好,比牛尾河的还鲜。”
老太太又端了一碗咸菜出来,摆在桌上,笑眯眯地说:“先吃点咸菜垫垫,鱼一会儿就来。这是我自己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