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小声问道:“唐哲,你怎么和梵净山的什么动物都打过交道呀?又是狼又是豺的,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唐哲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有些神秘。他低下头,继续查看那个伤者的情况,仿佛刚才的话只是过眼云烟。
许中南这时开口问道:“你是这里的人,认识他吗?”
唐哲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摇了摇头。那张脸上满是伤口、泥土和已经干涸的血迹,眼睛紧闭,嘴唇干裂,就算是他的亲人站在面前,恐怕也认不出来。
“我家离护国寺还有一段路,对他们这个寨子上的人并不认识。不过,”他顿了顿,“我应该猜到了他是哪个。”
他的话说完,几个人又同时都看向了他,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期待。连布鲁斯都凑了过来,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众人的表情也能看出,唐哲要说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唐哲只好把下午在护国寺借锅做饭吃时,那家男主人的话简单说了一遍。他说到那个叫康老七的猎人半个多月前进山打猎,再也没有回来,寨上的人找了好几天,只找到一件带血的衣裳,连块骨头都没找到。
说到那个男主人劝他们不要在山里过夜,说有猫子——老虎——会吃人。说到那个男主人讲起自己小时候亲眼见到老虎进村,被抓住的人几枪打死的往事。
一群人像听龙门阵一样把唐哲围在中间,连呼吸都屏住了。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来,在夜色中划出短暂的弧线,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
远处的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山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等唐哲说完了,胡静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哦,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康老七了?”
“很有可能。”唐哲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那个昏迷的人身上。
陈东却提出了疑问:“那个人不是说,康老七半个多月前进山就已经失踪了吗?你们看这个人身上的伤口,虽然有些时间了,但也远远达不到半个月那么久。
有些地方还在化脓,有些地方刚刚结痂,最多也就是三四天前受的伤。什么人能够半个月不吃不喝,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活下来的?”
他的话说完,几个人都觉得说得很有道理,便又看向了唐哲。周勤点点头:“陈东说得对,从伤口愈合的情况来看,确实不像是半个月前的伤。”
胡静也附和道:“我觉得陈老师说得很有道理。康老七毕竟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在山里就算不冷死,饿也饿死了。这个人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最多也就几天时间,不可能是半个月前的。”
唐哲退到一旁,坐回那根当作凳子的树干上,不紧不慢地说:“胡老师,你对梵净山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我们本地人,哪怕什么东西都不带,进到山里面,不要说十天半个月,就是三年五载,也不可能饿死。”
他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继续解释道:“梵净山里除了动物,还有数不尽的植物。可以食用的就有上百种——野果、野菜、块茎、嫩芽,到处都是。这个季节,蕨菜刚刚冒头,折耳根正嫩,还有野葱、野蒜、野百合,只要认得,到处都是吃的。同时又到处都是山泉,渴了随时能找到水喝。只要有最基本的生存知识,在这山里活下去并不难。”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我小时候跟着爷爷进山采药,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带的那点干粮两天就吃完了,后面全靠山里找吃的。野菜煮汤,野果充饥,运气好还能掏到几窝野蜂蜜。山里人,哪个没有这点本事?”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人:“他既然敢一个人进山打猎,那肯定是老手。身上的伤虽然重,但只要不是致命伤,找个地方躲起来,找得到吃的喝的,熬个十天半个月不是不可能。至于伤口愈合得快慢,那得看他自己的体质。有的人伤口好得快,有的人好得慢,这个说不准。”
他又说:“只是,我也不敢十分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康老七。说不定是别个寨子上的采药人,或者是猎人,谁也说不准。要等他醒过来,问问才知道。”
唐哲的话才说完,那个人又呻吟了一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人立刻又围了过去。
胡静蹲在最前面,紧张地盯着那人的脸。李默挤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手电筒,光柱照着那人的脸。陈东和耿桂兴站在后面,踮着脚往里看。周勤和路途也凑了过来。连布鲁斯都挤了进来,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人的眼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