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伴随着偶尔的一两声咳嗽。虽然是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但这些科考队员们显然已经习惯了野外的生活,白天翻山越岭的疲惫让他们很快进入梦乡。
只有唐哲和胡静还守在火堆边,一个擦枪,一个发呆。
沙沙声在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四周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那种寂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连虫鸣都停止了,仿佛整个森林都屏住了呼吸。只有火堆里的木柴偶尔噼啪作响,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唐哲的手慢慢抬起,手电筒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握着手电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手心里渗出一层薄汗。他知道,这个时候打开手电筒很危险——万一是猛兽,强光可能会激怒它,引发攻击。但他更想知道,黑暗中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胡静说:“准备好,我要开灯了。”
胡静握紧手里的木棒,用力点了点头,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她的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唐哲的手指扣上手电筒的开关,轻轻一按——
一束强光划破黑暗,直直射向树林深处。
光柱所到之处,枯树、藤蔓、蕨类植物一一显现。那些在黑暗中隐藏的一切,在手电光下无所遁形。最后,光柱定格在一个黄色的影子上。
那影子蜷缩在一棵粗大的铁杉树下,一动不动。
“那是什么?”胡静眼尖,一下子就看出了不对劲。那不是野猪,也不是黑熊,更不是他们预想中的任何野兽。那影子的轮廓,分明是……
唐哲也看出来了。并不是什么野物,而是一个人,一个浑身上下血淋淋的人,趴在地上,上半身赤裸,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成一团。
“好像是个人。”唐哲说了一句,来不及多想,打着手电筒,提着枪就往那个方向冲去。
“你等一哈我呀!”胡静只是稍一愣神的功夫,唐哲就已经跑出去了好几米。她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又看向唐哲刚才电筒光照射的方向,那里没有了光,同样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可是她的眼前却还是浮现出刚才那一幕——一个上半身赤裸、身上血淋淋的人趴在树下。那画面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越想越觉得恐怖。
胡静咬了咬牙,握紧木棒,鼓起勇气朝唐哲的方向追了过去。
其实也就十来米的距离,不过是从他们搭帐篷的空地边沿到那棵铁杉树。但在胡静的感觉里,这十来米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有枯枝被她踩断,发出咔嚓的脆响,吓得她心惊肉跳。
等她赶到的时候,唐哲已经走到了那个人身边。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人身上,胡静这才看清了那人的惨状——他趴在地上,手指还深深地抠进泥土里,显然是在拼命挣扎着想要往前爬。
他的背上、手臂上、腿上,全是咬痕,有的地方已经化脓,泛着可怖的黄白色;咬得不那么深的地方,伤口开始结痂,但也是触目惊心。那些咬痕大小不一,有的像是尖牙留下的,有的像是利爪撕扯的,密密麻麻布满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唐哲见那人还有气息,连忙把枪放在地上,蹲下身去,小心地把他翻过身来。那人脸上更是惨不忍睹——满脸的伤口混着泥土和已经干涸的血迹,完全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进食进水了。
“他还活着。”唐哲对着刚赶过来的胡静说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帮忙把枪给我拿过来,我把他抱到火堆那里去。”
胡静“哦”了一声,从地上捡起唐哲放下的枪,背在自己肩上。唐哲则弯腰把那个人小心地抱了起来。也许是不小心碰到了他身上的伤口,那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眼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却终究没有睁开。
胡静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看身后的黑暗。总感觉那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很快走到了火堆旁,唐哲小心地把那人放在火堆边的地上。火光映在那人身上,他身上的伤口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胡老师,去给他找点东西来垫一下。”唐哲吩咐道。
胡静应了一声,转身去帐篷那边找东西,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问道:“他是哪个呀?怎么半夜三更的,在这深山老林里,会遇到一个受伤的人?”
看着地上这个奄奄一息的人,心里涌起无数个疑问——他是谁?从哪里来?怎么受的伤?那些咬痕,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帐篷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年纪稍大的许中南觉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