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厢,简科军倒是已经恢复了猎人的本色。他提着那根六股筋矛,小心翼翼地凑近倒下的母野猪。
先是用矛尖远远地捅了捅猪的眼睛——没反应。又戳了戳它敞开的嘴,獠牙冰冷,舌头耷拉在外,毫无动静。
他还是不放心,绕到侧面,双手握住矛杆,运足了力气,“噗”地一声,狠狠地捅进野猪那宽厚的胸腔,又用力搅了搅,感觉矛头刺破了心肺,在里面搅动。
野猪纹丝不动,伤口处只有少许暗红的血沫被挤压出来。他又抬起脚,使劲踢了踢猪腿,那粗壮的腿随着他的力道晃了晃,软绵绵的,没有丝毫抵抗。
至此,简科军才彻底放下心来,直起腰,脸上绽开兴奋的笑容,回头冲唐哲他们大声喊道:“唐哲!这家伙死硬了!好大一头!你们快来看!”
唐哲和申二狗走上来,先没顾得上看野猪,而是蹲到了郝好跟前。看到她苍白得像雪一样的脸和有些失神的眼睛,唐哲心里一紧,放轻声音问:“小月,她怎么样?要不要紧?”
沈月一直扶着郝好的胳膊,闻言抬头看了唐哲一眼,苦笑着摇摇头,轻声说:“应该没得事,哲哥。就是刚才黑(吓)着了,缓一缓就好。你莫担心,我来陪到她。”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拍着郝好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孩。
申二狗在旁边看着郝好那模样,想起自己刚才被野猪甩飞的狼狈,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挠着后脑勺说:“郝好姐,你这胆子算大的了!真的!去年我跟唐哥上山,头一回遇到野猪,那家伙一吼,我只差点把尿都黑出来!你还能跑得那么快,还晓得跑‘之’字形,硬是凶!”
郝好听了,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说什么客气话,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声,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她只是感激地看了申二狗一眼,又垂下眼帘,慢慢调整着呼吸。
这时,简科军已经围着两头野猪转了好几圈,眼睛里全是光。他一会儿蹲下摸摸公猪的獠牙,一会儿站起来比划母猪的腰身,嘴里“啧啧”个不停,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唐哲!你快点过来看!这两头猪加起来,怕是不止四五百斤哦!起码有五百大几!这头公的可能有两百二三,这头母的也有一百八九!我们这趟整着了(收获大了)!这么大一堆肉,今年要过一个肥年!啧啧啧……”
他咽了咽口水,又想起一个实际问题,脸上的兴奋顿时被现实的问题冲淡了些:“不过,这大的两头,又是在这深山老林里头,我们几个人怎么整回去?离屋头起码还有二三十里山路,雪又这么厚,靠我们几个抬,走到半夜都搞不拢屋!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要不,我转去再喊几个人来帮忙抬一下?”
唐哲直起身,看了看天色。雪后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出太阳的位置,抬腕看了看,也不过才中午。
他点点头:“也行,现在天色还早,你路上快一点,让我妈把水烧起等我们。”
“要得!” 简科军应了一声,把六股筋矛从野猪身上抽出来,往地上一插,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似的,转眼就钻进林子,沿着来时的路,一溜烟消失在了茫茫雪林之中。
唐哲看着简科军消失的背影,又看看还坐在地上的郝好和陪着的沈月,还有傻站着的申二狗。这样干等着不是办法,这深山老林里,雪地里寒气逼人,坐久了不动,人很容易失温,那是要出人命的。
他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炭窑上。窑子里的空间不大,比他去年自己挖的那个炭窑还要小一号,估摸着最多能装四五百斤木炭。
里面隐隐约约透出一股浓烈的、野猪待过的腥臊味,混着木炭烧过后的焦炭气息,十分“上头”。唐哲皱了皱眉头,屏住呼吸,弯腰钻了进去。
窑洞里光线昏暗,他适应了一下,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堆烧炭时没完全烧透、半截已经炭化、半截还是木头的“闷烟炭”。
这种炭,炭窑的主人烧成后清理窑洞时是不会要的,一般都随手丢在窑里。
这个窑子的主人,对烧钢炭还是个新手,一堆闷烟炭都有一百来斤,像一座小山似的堆在窑子的一个角落里。唐哲捡起几根,掂了掂,干得很,正是引火的好材料。
他快速退出窑洞,走到沈月她们那边,把那几根闷烟炭丢在雪地里,对申二狗说:“二狗,窑子里还有些闷烟炭,你去抱回来,我们先烧堆火烤起,等科军他们来。不然这样坐着,人要冻僵。”
“要得!” 申二狗应了一声,便去了窑子。
唐哲先用脚把面前的积雪踢开,露出一块干燥的泥土地面。他把那几根闷烟炭架成一个小堆,这种炭干燥得很,一点就着。他划燃一根火柴,凑到炭的缝隙间,“呼”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