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又有了一个新的希望。
“还不收拾开学用的东西咧？”
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个希望，似乎变了个人。
她的语气，声音，目光都向着窗外，不知要去哪里。
贺炎却不耐烦。
他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
窗外的光朦胧慵懒，了无生机像死了一般，照得房间里像许多年都无人问津一样。
全然没有夏天该有的模样。
哪怕满天将沉欲坠的云，发了疯嘶吼的雷电，想把这座城淹了的大雨，要将这座城埋了的风。
也全然从未这样过。
“好好儿学的……”
她像在嘱托，自言自语。
“滚——”
贺炎真的受不了了。
从贺武生日的那天起，暑假刚走上正轨，到现在，还不剩一周的时候。
贺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
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但他也太低估自己了。
活到了现在。
贺炎想发了疯，拼命地大喊大叫，砸东西。
可是他身上没一点力。
那一声滚，喊得贺炎混身发冷，颤抖着。
空气被吼得不敢轻举妄动。
张霞一时间不说了。
许久。
过了许久。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点藏不住的惊愕，失落，无措。
“那我走啦。”
门关上了。
贺炎颤抖地吐了口气，断断续续，几欲中断。
如果世界毁灭，他会是第一个奔向深渊的人。
就这样吧！
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
那开学的那一天，永远是一如既往得……
人潮汹涌。
复习四班。
在名单里，贺炎看到了一个名字，贾莉珍。
贺炎看来，这是一个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名单上的名字，可转念一想，却又十分合理。
……
“来，拿出作文本来，咱们来写本学期的第一篇作文，题目就是《复学》，写你为甚来喽源爱离，家长逼的？还是自愿来的？对源爱的第一印象是甚咧？这一年甚的打算咧？进喽原爱里是怎想的咧？刻苦奋斗咧？还是寻死觅活咧？写甚都能，就一节课的时间，至少要八百字，因为中考作文的要求就是八百字，咱们的作文就从这儿练起。”
“还有，从进喽复读班儿里起，就不允许用改正带啦！因为中考不允许用改正带，用喽就相当于做记号试卷作废。”
“你们喽写的，我喽说的，这些话我每年都说，年年儿都说，你们初中的时候儿初中老师肯定也说咧，但是你们肯定没听得心里，听得心里还能来喽原爱里？”
“而且我能保证，我就是说上一百次，成天在你们耳朵跟前说的，也肯定还有一个是死活不听的，但是我还是要说，不喽到时候儿出喽问题喽又老师么说，我不背这个锅。”
……
这一个学年就这么开了。
贺炎无言。
闫爱华也还是那个样子，前脚刚收了钱买饮水机，后脚就让贺炎去洗饮水机。
然而那明面上也没有人说什么。
只是英语老师……
大约开学一个月之后了，课也讲完几单元了。
她把英语书往讲台上一扔，骂道：“这不是？开学一个月啦！一礼拜一单元，也讲出四个单元来啦，让你们背单词，背句子背短语，有几个人行我背来啦咧？这上头勾喽道道的，满共有十个人？我讲课是就给这几个背喽的人讲咧？其他人咧，你们大人花上钱就是让你们来这里来坐的来啦？”
她摆了摆手中的名单。
“你们干脆回的罢么，来得这里作甚来啦咧？昂？还是说你们大人以为把你们送得这里来复读就进喽保险箱里，万无一失啦？你们看呀！这打扫的这会儿回来啦！你们大人花上钱儿是让你们来这里免费清洁工来啦？那不上课就是好？来这里是学习来啦来打扫卫生来啦俩？甚是主要的，一点儿都不清楚主要次要的。”
她又骂：“这不是？我说你们喽你们就在底头坐的，干坐咧就是？就不说是写点儿题背点儿知识点，坐吧！好好儿的坐吧！坐得过年中考，我看着儿们能坐进成绩来咧。”
……
“depend on，依靠依赖取决于……”
“not only … but also，不仅……而且……”
“as soon as，一什么什么就什么什么”
……
英语老师空笑一声：“这不是？我说喽才开始背咧！早做甚的来咧？背吧！给你们一辈的时间也么一个能行我背一个单词词组儿来的，就那几个勾喽道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