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切都将失去自我的刹那，几乎被全部染透的光柱撕破了那层薄纸，刺眼的光从天而降，那些死去的天使也一同复燃。
天鹅慌乱得扇动翅膀，在身体开始化作液体流淌之时，暮秋儿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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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黑天鹅大叫一声，在洵云被藤蔓吞没的一瞬间，天鹅也在明光中燃尽了最后一点硝烟。
暮秋儿一把拽着洵云就跑。
轻风吹过，强风骤起，满天天使展开追杀。
暮秋儿消失，洵云坠入黑暗，银光迸发，白光挤碎黑暗的囚笼，幻境破灭。
两人从天门中冲出来，顺着一路通向地面的长阶拼命狂奔。
门内源源不断地飞出天使，无需眨眼就已经冲了过来。
洵云周身燃起银火，被风吹得向后摇拽，残留的余温烧得追来的天使死去活来。
“我看到了，耶和华的脸……”
暮秋儿说这话都带了怒音。
“真能装。”
洵云内心的急躁与不安再度席卷。
由始至终，甚至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布局了。
没跑多久，一声号叫震碎了寰宇诸天。
三个大天使——
原本暮秋儿跑得比洵云还快。
“砰——”
“卧槽——”
暮秋儿往后一倒，鼻子歪了一些，鼻血流了一嘴。
洵云目光一凛，银刃半挥划了上去。
整个人却撞了上去，右臂震得发麻。
紧退两步，也摔了下去。
暮秋儿一甩满脸血迹，指着从天门中缓缓浮出的耶和华。
不得不说，此刻的耶和华才能称得上神。
通体不加装饰的衣服，只在衣边处扣了一些光辉，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神性，让人由心底地觉得只可顶礼膜拜，不能够靠近半步，好似会亵渎了神明。
隐隐觉得，他真的有那种创造世界，逆转星穹的能力，而这，都只是在他挥手的一瞬间，又或许是一念之间。
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形容神明，与神明相比，那都是对神明的玷污。
“耶和华，黑天鹅高贵的愤怒，你怎么敢？”
怒气与疯狂在诸天肆虐，可这些似乎都无法影响到天神。
他的周围有一种绕不上来的清光，那是神明对万物至高的证明。
天神没有说什么，他似乎没有喜怒哀乐。
垂眸，看着暮秋儿。
应许是在天神的一念之间，天空中的所有天神都举起了手中的剑，纷扬而来。
太阳箭矢却已近在咫尺。
“呀——”
黑色的羽毛被风流驱逐向四周，浓雾喷薄，一只只黑天鹅扇动着翅膀，结伴从黑雾中飞出。
在天空中游着，飞着，闹着，舞着……
整个世界都是黑天鹅。
暮秋儿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得让人神魂颠倒。
她身上有一种只藏匿在外表的清冷，好像她就是一件美玉，无人能与之相比。
像一只在湖中静游的天鹅，她只需一个人独享天地的安详，不需要同伴与观众。
天鹅与天使展开厮杀，金色与黑色的血相融，顺着无人在意的时间的裂缝流淌。
暮秋儿提起满是宝石羽毛的裙摆，踩到上一阶的台子，又上一阶。
她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着耶和华走去。
天鹅拨开涟漪，张扬而无声地喧嚣。
暮秋儿踩过台阶，有石碎与星砂。
三大天使一齐奔来，暮秋儿却不做反应。
凡在她周身的活物，皆被打散为一盘沙砾。
只见三大天使张开舞爪奔来了，不知怎得就不见了。
反倒是暮秋儿遍体的宝石，竟多了一点点看不真切的卷光。
暮秋儿再迈出一步，消失了。
金光与黑光相撞，绮丽的流韵从灰点处翻滚出来。
天空已经被肃清，诸天颤动不安，日月颠倒。
目光所能及的一切，扭曲拼凑，畸形而平静疯狂。
夜色笼罩，暮秋儿隐于朦胧，耶和华周身仍旧明亮如昼。
他好似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黑夜里，有人在翩然起舞。
挥摆的手臂，翻转的手腕，灵巧的身段，婀娜多姿。
轻轻搅拌着夜色，与明月，与星茫。
有黑羽乘风，蜿蜒，轻盈，凭空流淌着镶满了银黑珠宝的痕。
离得远了，闪着不真切的光。
就是这痕，从黑夜，到方阙白昼，一点点地包围了耶和华。
最终，长在了耶和华的身上。
“呜——”
三大天使合而为一，